夜完全籠罩了老宅。白日里囂張的暑熱，在深沉夜和心設計的建築通風結構下，終於收斂了氣焰，轉為一種溫吞的、黏著的悶。花廳裡點了燈，不是電燈，而是幾盞造型古雅、線和的落地宮燈，將室照得廓溫潤。七雨在我膝上蓋了張極薄的絨毯，怕我久坐涼。
晚膳後，皇甫龍來過一次，只坐了不到一刻鐘。他穿著家居的藏青綢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似乎剛從祠堂那邊過來。
“你母親明晚到。”他語氣平常，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家事，但目卻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這次在金國，理得還算漂亮。‘寰宇’想用專利卡我們脖子，沒那麼容易。”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捻著絨毯的邊緣。
“見了面，該怎麼樣就怎麼樣。”皇甫龍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你是皇甫家的家主，是我的嫡孫兒。記住這個就行。”
他頓了頓，又道：“要。現在回來，也只是看看你恢復得如何。別的，有爺爺在。夜兒，你母親其實很在乎你的。你不要那麼喊。”
這話裡的迴護之意，幾乎不加掩飾。我抬眼看他，他神平靜，眼底卻是一片深潭般的沉著。他知道飛姐回來意味著什麼，也知道我和飛姐之間那複雜的關係。但他選擇用最直接的方式，給我劃定了一個安全的範圍。又提到飛姐的態度，希我能把放在心上。可我跟哪是什麼母子深，我不過是手中利刃，如何待我，我都應恩接。
“孫兒明白。”我低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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