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如何,上頭髮下來的命令還是得一板一眼地執行。特知道,在指揮鏈的隊長層級當中,其實有很多人不願意服從無皮者托拉米諾的命令,也有一些人願意把他當做戰爭鐵匠托拉米諾的可悲替代品。但這跟特這樣的普通士兵沒有關係。他存在的意義就僅僅是服從命令,觀察目標,鞭笞奴工,那些苦力和機僕按照他計算出的引數調較火炮的擊諸元,最後開炮。
他站到較高的開闊地上,利用自己頭盔上的鳥卜儀往小隊長播報的方位上看過去,試圖找到擊目標。輝複合大神殿真正的主人不允許他們這些“毫無信仰的外來人”進神殿部,也不允許他們過度更改環境中原本的建築風貌,否則那些建築本可以為極好的制高點,或者對火炮陣地的絕佳掩護……
特揮散了這些於現狀無益的雜念,強迫自己接現實,對目標進行更加仔細的觀察。那是一艘擱淺在地面上的白小船,長度大概只有七十米左右,對載來說不算小,對它的形狀來講又不太大。其流線型的艦不像是帝國慣有的設計,但看得出,它奇蹟般地沒有在此前的墜落過程中遭到很大破壞。特能夠從那簡潔流暢的外觀裡生髮出一點新奇且欣賞的緒,但這也對他完任務的目標沒有任何益,故而很快也被掐死在萌芽狀態了。
他拖自己沉重的軀回到陣地當中,在拼湊出來的殘破力甲機魂不悅地發出的隆隆聲當中吆喝著,向著畏畏的凡人們揮起通了電的鞭子,命令他們開始工作。與此同時,他在自己的一小部分腦子裡機械地計算著距離,角和風速,連珠炮似的報出資料,以供這些因為混沌或者繁重的勞作而變得畸形的愚蠢奴工們將炮管調整到正確的位置。這工作沒什麼技含量,只要是個人來都能做,現不出任何獨特的價值。每次,特在進行這種枯燥的計算時都會到一陣空虛。但再看看那些進行的工作比他更沒有價值的凡人奴工,他又覺得,自己或許已經相當幸運了。
這些思考也沒有意義。特在心底嗤笑自己。他向隊長彙報自己負責的炮陣已經全部校準完畢,申請開火,並於此同時覺得,比起思考那些無聊的事,自己還不如規劃一下等到整個輝複合大神殿被拋棄的時候,他到底該走哪條路才能儘可能快地回到戰幫臨時存放運輸機的機庫裡,好儘可能蹭到一個撤離的席位。這個想法也不過在他的腦海當中閃現了一瞬間,接著,他就不得不忙著和其他能夠對同一個目標做出火力覆蓋的另一個火炮陣地核對時間,進行第一齊的準備。
對這樣一個看似毫無防護的停擺載,真的需要兩個火炮陣地從不同角度同時齊來制嗎?或許這是理當出現的疑問,但特已經學會了不去思考這些問題。他存在的意義就是服從上級的命令,至於上級到底為什麼這樣命令——支援他一直活到現在的經驗告訴他,這事兒最好別管。
任務很快進到了執行階段,敗在此一舉。特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神,督促這些他支配的奴工們在時限完所有開火的準備。一切都很順利,倒計時結束後,那些著比特自己還要好上四五倍的養護待遇的火炮們相當順暢地擊發了,在空曠的沙漠當中震響了悅耳的轟鳴聲。這往往是特在一個無聊的任務當中最喜歡的部分,也往往是他不允許自己過分沉浸於其中的部分:他的兩顆心都在這陣轟鳴聲當中提了起來,開始集中神,側耳傾聽——首先過遠方慢了半拍傳來的聲音判斷,另一個陣地確實也依照命令,與他在分秒不差的同一時刻裡開火了;接著又聽見了大概兩公里之外,炮彈落地並炸響的聲音。
一般來講,這些聲音意味著特完地完了他的任務,但這一次,他反而沒法就此安下心來。輝複合大神殿總量不超過十公里的縱深,對於端著槍用兩條走路計程車兵來講或許很大,可對於火炮來說,基本就是灑灑水。在鋼鐵勇士的麾下,不去質疑上級下發的任何命令,並且將之完地執行下來雖然是一種德,但這次炮擊中過近的程也實在令特到不安——往常來講,在這個距離上,他們已經可以考慮協同載進行衝鋒了,何況對面只有區區一艘擱淺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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