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看到的沒有錯，而且他們正在說著同一個話題。西院的王來賓家，今天辦了一件大事，王來賓給了二兒子一萬塊，王松理又借給老二一萬五，王獻文借給他們兩萬，枊歡兩口子又出來五千塊，總算齊了十萬塊錢，一手給了姑父陳家印。陳家印又跟趙雪濤打了報告，錢直接轉手給了田縣公安局，苟三娃打了收到條，讓陳建平到看守所裡讓楚文革簽了字。田縣紀委這邊，才把王獻麗、枊歡的名字從楚文革專案組的結案報告中給“摳”了下來。眾人也就長出了一口氣。陳家印又帶著枊歡，到了事發地隗鎮，見了當初辦案的閻，說明了況，以便他向田縣紀委主要領導彙報此案時，不要再提及枊歡、王獻麗，閻當然滿口答應了，他們很高興，便跑到達嶺王來賓這兒，報告了有關況，免得老人再心。
而舒芬是帶著賴夫之辦的任務來的，主靠近王滿倉及其家人，把七里崗化倉庫幾十畝土地開發的好事，讓給他王南旺來做，使他們向李俊才施加力，出公司經理職務，同時解決楚文革“虧空”的資金問題。雖說賴夫之已經準備好了錢和好幾種說辭，但不到萬不得已之時，吃到裡的錢，他是不願意吐出來的。把貪到手裡的錢拿出來，也正如食之後的嘔吐，吃進去的是山珍海味，有滋有味，香甜可口，吐出來的卻是穢，不僅氣味難聞，令自己和他人作嘔，就是自己那胃，也是要痛上一陣子的。更何況還要用外力呢，比如衝胃、引流、灌腸，甚至其他一點點雜碎也會被衝出來的。
在賴夫之的心裡，只要渠接招，那就得認下隗鎮供銷社的虧空，認下依法清欠的虧空，下屬為上級擔點債務，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我能把這麼大的一攤子給你，是我對你的信任，信任是要付出代價的，要是其他人，賴夫之早已明碼標價了，他會直接說：“主任這職務，是有很多人爭的，我一眼便看中了你，任命你來幹這個主任，是對你的信任，可是因為方方面面的原因，原來的隗鎮供銷社還造了七八萬元的虧損，你要勇敢的擔起來，用一到二年的時間，把這賬給還上，我給你記功。”能把不要臉的事，說得冠冕堂皇，是賴夫之最魅力的本領。
當然，賴夫之更想渠把楚文革最後從煙棉加工廠“搶劫”走二十多萬資金給認下來，抵扣縣社的投資也好，用自己和的大量投資稀釋了也好，甚至是渠自己掏腰包還上也好，都不是困難的事。在賴夫之看來，渠白撿了個煙棉加工廠，這天大的便宜，為他這個功不可沒的領匯出點，也是極度正常的，如果不是自己的改革，焉有渠的今天？雖然渠是和自己對著幹而得到了今天的一切，可在賴夫之的邏輯裡，那也是自己的功勞。正如時下一歪風，說是如果日本鬼子不進中國，中國人仍然在黑暗中索一樣，真他孃的是混賬邏輯！
當然，所有這些，舒芬是不會對王來賓、陳家印說的，而是說著另外一件事：“我看，王南旺就是個騙子，上個月他還唱高調說，要辭職不幹經理，另立山頭呢？如今可好，又是吸引扈晨曦、馬建國等外來資金，又是串通蘇辰昌把田縣煤炭運銷公司名下的土地過戶給他，還要立什麼有限公司，這不是明白著，要把國有資產私有化嗎？”舒芬說這話，當然是從賴夫之那兒學來的，因為本就不懂什麼“有限公司”，更不知道“國有資產私有化”。
王獻武也喝了杯酒，說道：“他，就是個騙子，上個月，還徵求獻文和我的意見，問我們誰願意接手田縣二建，獻文比我，直接說，要是他王南旺不幹經理了，自己這支部書記也不幹了，就跟著他幹個戶去。我，太傻了，說了句‘我想想’，這倒不賴，算是讓他給蒙了，也把我給畫了一道，這個月開工資，實行的是新工資辦法，長了不，不錯，可我還沒有俺姑父，一個倉庫保管員的工資高呢。”
聽著王獻武的抱怨，王來賓笑了，說道：“你啊，就是沒有你哥，你看看你哥，都當二建的支書多年了，晚上給你姑父打麥，還跑到前邊去呢，你倒好，回來喝酒來了。武啊，你不行，你就不是當經理的料，就老老實實地跟著王南旺幹吧，落個高工資，比干啥都強。”
王獻武還是不服氣，說道：“舒芬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他王南旺、渠兩口子的用心很毒辣，就是想把國家的資產，變他們自己的，姑父，你們這紀委，怎麼不查他們啊？老是查楚文革這樣的小蝌蚪，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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