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走後，莫語把鋪子裡的木頭玩意兒歸置了歸置。小柱刻的歪耳朵兔子擺在最前面，旁邊放著影新刻的木頭桃，嘟嘟的，看著倒像對兄妹。剛完櫃檯，二柱子媳婦就來了，手裡拎著個瓦罐，裡面是醃好的鬼子姜，脆生生的。
“給你送點下粥，”往櫃檯上一放，眼睛直瞅莫語的鐲子，“這鐲子真亮，張的老件吧？”莫語往手裡塞了個木頭花：“嗯，給的。這花你拿著，在鬢角好看。”二柱子媳婦臉一紅：“都老婆子了，還這玩意兒。”手卻攥得的，轉時鬢角真別上了。
晌午日頭毒，莫語把竹簾放下來，擋住點太。坐在櫃檯後納鞋底，線軲轆轉得飛快，心裡卻盤算著給張做雙底鞋——的鞋底子磨薄了，新柺杖拄著得勁，鞋也得舒坦才行。布用張上次給的藍花布，耐磨，針腳得納點，像影刻木頭時的細紋路。
正想著，張拄著柺杖來了，手裡攥著個布包。“莫語，你看我給你尋著啥了？”開啟布包，裡面是幾塊碎布頭，紅的綠的，都是些鮮亮，“當年我繡嫁妝剩的，給你拼個鞋面，花哨。”莫語接過來，布頭起來乎乎的，像安安的小臉蛋。
“，您咋又跑一趟？”莫語給搬了個板凳，“天這麼熱。”張擺擺手：“在家待著悶得慌，來你這兒瞅瞅心裡亮堂。”著櫃檯上的木頭桃，突然嘆口氣：“你娘要是還在，見你現在這樣，準得樂。”莫語鼻子一酸，趕給倒了碗綠豆湯：“在天上看著呢，知道咱日子好。”
日頭偏西時，莫語把碎布頭拼了個鞋面，紅的當花，綠的當葉，看著倒像模像樣。正拿著針線，影揹著個布包回來了，包裡鼓鼓囊囊的。“你看我給你帶啥了？”他掏出個紅綢子包，開啟一看，是支銀簪子，上面刻著朵小雛，“鎮上銀鋪打的，配你的鐲子。”
莫語攥著銀簪子，手有點抖：“又花錢……”影趕說：“不貴，掌櫃的看我常去，給打了折。你看這雛，跟你繡的一模一樣。”莫語往他胳膊上擰了一把，眼裡卻熱烘烘的——這傻小子，總記著繡的花。
安安舉著影給買的糖畫跑進來，是條小鯉魚，金燦燦的。“娘你看！影叔給我買的！”舉著糖畫在屋裡轉圈，糖渣掉得滿地都是。莫語的臉：“慢點跑，別摔著，糖畫碎了該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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