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語剛把安安的小裳疊好，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是鎮上銀鋪的張老闆，手裡捧著個紅布包，額頭上還掛著汗：“莫語妹子，幫個忙！”他把布包往桌上一攤，出支銀簪，簪頭鑲著塊碎寶石，“早上收攤時一個老婦人拿來當的，說是祖上傳的，你給看看這銀咋樣？”
莫語拿起銀簪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指甲颳了刮簪尾，出的銀白比表層亮些：“張叔，這銀摻了錫，看著亮是因為鍍了層新銀。”指著簪頭的寶石，“這碎鑽也是合的，估著是前幾年的仿款。”
張老闆咂咂：“我就說老婦人眼神躲閃，果然有問題。”影蹲在門檻上削木頭，突然抬頭：“要不我給你刻支木簪？桃木的，能辟邪，比這銀簪實在。”張老闆樂了：“中！刻支帶牡丹的，給我家閨扎頭髮用。”
日頭偏西時，賣豆腐的王嬸挎著籃子進來，籃子裡躺著塊玉佩，沾著點豆渣：“莫語妹子，你看這玉，俺家柱子在河裡的，說是亮得很。”莫語接過來對著看，玉里的紋路像水草在遊，指尖上去溫乎乎的：“王嬸，這是塊河磨玉，雖說沒那麼貴，但著潤，給柱子拴在鑰匙串上正好。”
王嬸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俺就說這小子運氣好！”影突然從屋裡拎出個木盒，裡面全是他刻的小玩意兒：木頭魚、木老虎，還有個歪脖子菩薩。“王嬸，拿個木頭魚給柱子玩，比玉佩經摔。”王嬸樂呵呵地挑了個帶鱗片的，說要掛在豆腐攤前當幌子。
晚飯時，莫語端著粥出來，見影還在刻木頭，刻的是支銀簪的樣子，只是簪頭雕了朵野，花瓣歪歪扭扭，卻著勁。“你刻這幹啥？”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影頭也不抬：“張老闆要牡丹，我覺得野更像你，不扎堆，長在田埂上也能活。”
莫語的臉突然有點熱，低頭攪著粥：“瞎說啥。”院裡的燈亮了，照在影的側臉上，他手裡的刻刀頓了頓，木屑簌簌往下掉，像撒了把碎星子。
夜裡剛躺下，院門外又有人拍門，是鄰村的劉老漢，手裡舉著個銅菸袋鍋：“莫語妹子，你給瞅瞅這菸袋，俺爹說當年用三畝地換的，能值回地錢不？”莫語藉著燈看菸袋鍋上的包漿，又掂了掂分量：“劉叔，這銅是好銅，可這紋路是後刻的，估著是民國仿的。不過菸袋杆是老紅木，著溜，您留著菸得勁，比三畝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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