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刻的,”他撓撓頭,“比張老闆的牡丹糙點。”莫語著木簪,指尖蹭過花瓣的紋路,突然笑了。院外的蟲鳴混著遠的狗吠,燈影裡的木簪,比任何寶石都亮。
天剛矇矇亮,院門外就傳來扁擔撞石頭的悶響。莫語披著裳開門,見挑著菜擔的陳大娘正踮腳往院裡瞅,竹筐裡的青菜沾著水,最上面擺著個銅鎖。
“莫語妹子,”陳大娘把銅鎖往石桌上一放,鎖綠鏽爬得像層苔蘚,“昨兒收菜時從張大戶家牆角撿的,你瞅瞅這老件值不值錢?”
莫語拎起銅鎖晃了晃,鎖芯“咔啦”響得發。用指甲摳了摳鎖孔周圍的鏽,出點黃澄澄的銅:“大娘,這鎖是黃銅的不假,可你看這鑰匙孔,邊緣太齊整,是機銼的。”指著鎖的花紋,“這龍紋刻得僵,像描著畫的,老鎖的花紋是錘子一點一點敲出來的,帶著勁兒呢。”
陳大娘哎了聲,把銅鎖往筐裡一扔:“不值錢就當菜石,反正撿來的不心疼。”莫語笑著往筐裡塞了把剛摘的豆角:“換您兩把青菜,這鎖我留著玩。”陳大娘樂了,連說“划算”,挑著擔子趔趄著走了,菜葉子上的水濺了一路。
影從屋裡出來,手裡攥著塊布刀,見莫語正用砂紙磨那把銅鎖,打趣道:“這破鎖磨得再亮,能當飯吃?”莫語頭也不抬:“你懂啥,老件的鏽裡都藏著日子的印子,磨掉一層,就像開層舊時。”
正說著,雜貨鋪的趙掌櫃掀著簾子進來,手裡託著個瓷碗,碗沿缺了個角,碗底沉著圈青花紋。“莫語妹子幫看看,這碗是俺爹年輕時從運河裡撈的,說是能值輛洋車。”
莫語接過碗,指尖敲了敲碗邊,聲音發悶。倒了半碗井水,碗壁上的青花遇水更亮,卻著浮氣。“趙叔,這碗是新燒的。”指著青花的紋路,“你看這葉子的脈絡,太規整了,像印上去的。老碗的青花是畫師一筆筆描的,線條有輕有重,帶著人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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