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莫語去二柱子家送糖，他娘正坐在院裡篩麥子。“快來坐，”往莫語手裡塞了個新麥饅頭，“剛出鍋的，嚐嚐鮮。”莫語咬了口，麥香混著甜味，比鎮上買的還好吃。二柱子媳婦湊過來說：“聽說你扯了紅布？要做被面啊？”
莫語臉一紅，沒說話。二柱子媳婦笑：“早該做了，我當年的被面還是影他娘幫我繡的呢，針腳得很。”莫語心裡一：“影他娘也會繡花？”“咋不會，”二柱子娘接話，“繡的凰跟活的似的，可惜後來……”話說一半嚥了回去。
回鋪子時，莫語心裡糟糟的。影正蹲在院裡刻木頭，見回來趕問：“咋了？誰惹你了？”莫語搖搖頭，往他手裡塞了個麥饅頭：“二柱子娘給的，你嚐嚐。”影咬了口，直咂：“香！比咱自己磨的面好吃。”
晚飯燉的土豆燉，香得安安直吧唧。影往莫語碗裡夾了塊：“別想了，有啥心事跟我說。”莫語著飯說：“我想給被面繡凰，可我不會。”影笑：“我教你啊，我看過我娘繡，大概知道咋畫樣子。”
夜裡躺炕上，影在紙上畫凰，筆道歪歪扭扭的，倒像只蘆花。莫語笑得直拍他：“你這畫的是凰還是野？”影也笑：“差不多就行，你繡出來肯定好看。”莫語著紅布，聽著影在旁邊嘟囔“翅膀再大點”，心裡的勁慢慢散了——不管咋說，有這傻小子陪著，啥難事兒都能過去。
窗外的風帶著點麥香，吹得孔雀幌子“嘩啦啦”響。莫語把荊條戒指往手指上套，雖然扎手，卻比銀鐲子還合心。這日子啊，就像這戒指，看著糙，可攥在手裡，全是影的熱乎氣，暖得人心頭髮燙，捨不得摘。
天剛亮，莫語就被影的“沙沙”聲弄醒了。他正趴在炕桌上畫凰，鉛筆頭都快磨沒了，紙上的凰尾畫得跟掃帚似的。莫語湊過去瞅，忍不住笑：“你這凰要是活了，準得被別的鳥笑話。”
影抬頭，眼裡全是紅——合著這傻小子半夜沒睡，淨跟這凰較勁了。“我總畫不像，”他撓撓頭，把紙往莫語面前推，“你看這翅膀，咋畫都顯笨。”莫語拿起鉛筆，在翅膀尖上添了兩筆，立馬靈了些：“得帶點彎，像你刻木頭時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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