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日頭毒,影把繡架的架子做好了,就差釘木板。莫語熬了綠豆湯,往他手裡塞了一碗:“先涼快點,下午再釘。”影喝著湯說:“等繡架做好了,你天天坐在院裡繡,風吹不著日曬不著,比在屋裡亮堂。”
二柱子媳婦果然把繡譜送來了,是本線裝書,紙頁都泛黃了,上面的凰卻還鮮亮。“我娘說這是年輕時跟鎮上繡娘學的,”二柱子媳婦翻著書說,“你看這凰尾,得用漸變的線,才像真的。”莫語著書頁,心裡熱乎乎的——這村裡的人,咋都這麼實誠呢。
影湊過來看繡譜,直咂:“這比我畫的強多了!莫語,你照著這個繡,保準比誰的都好看。”莫語白他一眼:“就你會說,等我繡好了,第一個給你做個枕頭套,讓你天天抱著睡。”影嘿嘿笑:“那敢好,聞著你的繡線味,睡得都香。”
下午莫語坐在院裡試繡架,高度正合適,胳膊肘搭在上面不酸。拿起針線,照著繡譜上的凰描了兩針,針腳雖然有點歪,卻比自己瞎繡強多了。影蹲在旁邊刻木頭,時不時抬頭瞅一眼,角總帶著笑,像撿了啥寶貝。
安安和小柱在院裡玩“過家家”,把影刻的木頭玩意兒擺了一地。安安舉著個木頭凰喊:“我是凰娘娘!”小柱舉著木頭桃喊:“我是送桃的神仙!”逗得莫語直笑,手裡的針線都差點扎著手指頭。
日頭偏西時,莫語繡出了凰的一個翅膀尖,用了淺黃到深黃的線,還真有點漸變的意思。影舉著看了半天:“比繡譜上的還好看!”他往翅膀尖上吹了口氣,“快好了,等繡完了,咱把被面鋪炕上,讓全村人都來瞅。”
晚飯蒸的新麥饅頭,熬了小米粥。影往張碗裡夾了塊鹹菜:“您嚐嚐這新麥面,比陳面香。”張咬了口饅頭,直咂:“還是新糧好吃,莫語的手藝也好,蒸得宣騰騰的。”安安舉著饅頭喊:“我也會蒸!我用沙子蒸!”
夜裡躺炕上,莫語著繡了一半的凰翅膀,心裡像揣了塊熱饅頭。影從背後摟著:“明天我給繡架裝個小屜,放你的針線,省得總丟。”莫語往他懷裡鑽了鑽:“還是你想得周到。”影笑:“那是,我媳婦的事,比刻木頭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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