揹著森一郎往黑海走，他的胳膊燙得像塊烙鐵，黑紋順著脖頸往臉上爬，爬到角時突然停住，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念土低頭看，森一郎的抿得的，角還沾著點黃泥——是剛才從土裡刨工兵鏟時蹭的。這糙漢子平時咋咋呼呼，此刻眉頭皺個疙瘩，像在夢裡跟誰較勁。
“住。”念土往他背上拍了拍，手心的胎記突然發燙，綠玉的團往森一郎上鑽，黑紋被得退了半寸，卻很快又捲土重來，“你那破鏟還等著跟你接著闖呢，可別在這兒栽了。”
趙雪的狼形佩在前面引路，紅繩拖在地上，畫出條歪歪扭扭的紅線，紅線到黑土裡鑽出來的細藤就冒火星。回頭看了眼森一郎的臉，聲音發：“黑紋快到眼睛了，再不到鎮魂島，他的魂怕是要被啃了。”
蘇明遠的老賬本在懷裡“嘩啦”響，每一頁都著片黑海的浪花，浪花裡映著鎮魂島的樣子：葉樹長得像把大傘，葉子紅得發亮，樹下的黑土裡埋著些骨頭，白的，像守界人的骨手。“老賬本說，那些骨頭是以前去島上找葉的守界人，沒撐過去，就埋在了樹下，了樹的養料。”
黑海的浪越來越近，腥氣裹著腐味，像爛掉的海帶。岸邊的石頭是黑的，上面趴著些小蟲子，半明的，往人的影子裡鑽，被趙雪的狼形佩紅一照，就化了水。
“這是‘歸’氣的殘魂變的，專鑽活人的影子。”念土往腳下看，自己的影子邊緣泛著綠，是手心胎記的在擋著蟲子，“森一郎的影子已經黑了大半，蟲子鑽不進去，說明他的魂快被裹住了。”
他們找了塊大點的石頭當船，森一郎被捆在石頭上，像包粽子。念土往石頭上拍了拍，綠玉的團往石裡鑽，石頭突然變得輕飄飄的，像塊浮木：“爺爺說，歸元玉的能讓重浮起來，當年他就是這麼過歸元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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