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剛走沒多久，何志斌便到了。我已有段時日沒見他，一照面便覺他神懨懨，眉宇間縈繞著一揮之不去的憂愁，反倒襯得他那雙眼睛愈發鷙低沉，沒了往日的銳利。
他開口時，語氣卻溫和得近乎刻意：“董事長，這麼急著約我，是出什麼要事了？”
我端坐在辦公桌後，面無表地盯著他的臉，開門見山：“省紀委調查組去銀行查那筆逾期貸款的事，你聽說了嗎？”
何志斌漫不經心地翻了翻眼皮，語氣輕描淡寫：“略有耳聞。”
見他這副事不關己、風輕雲淡的模樣，我心頭頓時竄起一火氣，語氣也沉了幾分：“你也是城市銀行的董事，這裡面的利害關係不用我多說吧？趕想辦法，把那筆逾期的貸款還上！”
沒想他竟半點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吐出三個字：“沒錢還。”
無賴！我心裡暗罵一聲。雖說早料到他們當初貸這筆款時就沒安好心，怕是打從一開始就抱定了賴賬的主意，可此刻他當著我的面，竟說得這般理直氣壯、毫無愧，還是讓我心頭的火氣更盛了幾分。
可眼下我必須先把他籠絡住，萬萬不能鬧僵。我深吸一口氣，生生將翻湧的怒火下去，語氣緩和下來：“實在還不上，那就用銀行的份抵頂！”這話既是給他指了條路，實則也是晦的威脅——要麼償債，要麼讓渡利益，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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