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巷尾冷鏊子，老糖糕失客
平州城街角的湯麵香還在飄，巷尾的鐵鏊子卻蒙著層薄糖霜。林晚星幫趙姨送完網咖的夜宵套餐訂單，腕間的“酪”字印記忽然泛起焦香的甜意，順著青石板往巷尾走，就見孫叔坐在自家“孫記手工糖糕鋪”的矮凳上，手裡攥著柄磨得發亮的鐵鏟，面前的老鏊子空的，鏊子底還沾著點沒刮淨的糖渣。
“晚星姑娘，你來得正好——你說說，我這炸了三十年的糖糕，怎麼就沒人買了呢？”孫叔的聲音帶著沙啞，他穿著件藏青布褂，襟沾著點油星，頭髮用布帶束在腦後，鬢角的白髮裡還夾著點麵；旁邊的老鐵鏊子是他父親傳下來的，鏊子邊刻著“孫記糖糕”四個字，鏊子面被油浸得發亮，只是此刻冷得沒了溫度。
林晚星記得，小時候跟著來巷尾，總能聞到孫叔的糖糕香。孫叔的糖糕是老平州的做法，用中筋麵發麵，包上紅糖芝麻餡，圓餅放進熱油裡炸，炸到外皮金黃脆，咬開裡面流心甜而不膩，裝在油紙袋裡，趁熱吃能暖到心坎裡。以前巷尾的街坊、上學的孩子、趕集的婦人，每天都要繞過來買幾個，鏊子前總排著長隊。
可半個月前，巷尾口開了家“速食甜品店”，賣著裝在塑膠盒裡的預製甜甜圈、馬卡龍，拆開就能吃，還搞“買二送一”的活。從那以後，孫叔的糖糕鋪就冷了下來，每天炸好的一鍋糖糕，大半都得剩著，連常來的張都改去買速食甜品：“孫叔，不是您的糖糕不好吃，是人家那甜品不用等，我接孫子放學沒時間等您現炸啊。”
“我這糖糕得慢慢炸，急不得——面沒發好咬著，糖餡放了不甜，火大了外皮會糊。”孫叔著老鐵鏊子，指腹蹭過鏊子邊的糖印，“這鏊子是我爹活著時給我留下的，那時候他和麵我掌勺，剛出鍋的糖糕能香整個巷尾。現在他走了，鏊子冷了，連糖香都留不住了……”
正說著，速食甜品店的老闆高峰提著個塑膠盒路過，瞥了眼孫叔的糖糕鋪，輕笑道：“孫叔，您這老鐵鏊子也該扔了！現在誰還等你炸十分鐘糖糕？我給您五十文，把這鏊子收了當廢鐵，您也早點歇著，別守著這破鋪子遭罪了！”
孫叔把鐵鏟護在懷裡，腰桿得筆直：“我不賣！這鏊子是我和我爹傳下來的，炸的是街坊的念想，就算沒人買，我也要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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