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正後方立著一棵枯樹。說是樹，不如說是一破天際的枯木。樹的直徑說有十丈，樹皮早已剝落殆盡，的木質呈銀灰，樹幹表面的紋理不是木質纖維，而是一圈一圈纏繞向上的空間法則紋路。枯樹高得讓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從殿後地面上一直延上去，穿過銀，穿過上空的雲層，樹冠消失在雲層之上，眼本看不到盡頭。它像是被雷劈過，或者說被某種比雷劫更可怕的力量劈過，樹冠部分的枝杈全部折斷，斷裂口平整得像是被人用劍削平的。
“昆虛神樹。”青玄喃喃開口。狐族大祭司的目釘在那棵枯樹上，語氣裡帶著一種王錚從未在上見過的神——不是貪婪，不是算計，是某種近乎虔誠的敬畏，“青丘的古籍裡記載過。上古時期崑崙墟是仙人的道場，墟中有一株神樹，樹高三千丈，樹冠託著一座完整的仙人居所。仙人在神樹頂端觀星悟道，樹下是前來聽講的萬族修士。後來不知什麼原因崑崙墟被廢棄了，神樹也枯死了。我一直以為那只是神話——但神話裡的樹就長這個樣子。”
河老祖沒有說話。魔族長老沉默地盯著枯樹看了很久，然後緩緩從手臂上拔出一枚骨釘，用魔氣激發。暗紅的魔氣探針往盆地方向去，飛到銀邊緣的瞬間，探針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不是被擋住，不是被彈開，是消失了。像是它從來沒有存在過。
“不是制。”河老祖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聲音比平時沉了兩個調，“制會把探針彈回來或者震碎，這個直接把探針吞了，連殘渣都沒留下。老子的魔氣被吞掉之後和本之間的聯絡也斷了——不是被切斷，是直接沒了。像是那探針從一開始就沒出去過。”河老祖描述的，空間法則中的最高層級——存在抹除。和三重虛無屏障把空間座標本抹除的手段同出一源，但這層覆蓋的範圍比三重虛無屏障大了不知多倍。如果把三重虛無屏障比作一粒芝麻，這層就是一塊覆蓋方圓近百里的巨幕。
紫真人將推演玉簡收回袖中，神凝重：“這層的空間結構不是單一的——至有三重。最外層是篩選層，專門識別闖者的法則屬和靈力特徵。中間層是傳送層，任何被篩選層判定為‘不合規’的目標都會被直接傳送走，傳送到哪裡去不知道，反正不會是傳送進來。最層才是進層，但發方式老道完全推演不出來。”他轉向另外三人，“闖不行。殿主在碎空秘境裡面對三重虛無屏障是砸的，但那是三道虛無，範圍不過方圓數丈。這個方圓近百里，三重疊加，渡劫期來了也未必能闖過去。”
青玄收回仰枯樹的目，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不闖還能怎麼進？找口？你推演出來了嗎？還是王錚你的蟲子探到了？”
王錚搖頭。裂宇金螟蟲和九翅空螟蟲的知網能應到的存在、結構和邊界，但探不出口在哪裡。不是口不存在，是口的法則結構和本完全融為一，從外部無法分辨。就在王錚準備放出噬魂蟲蟲嘗試用神魂層面的知來探測法則結構的核心節點時，銀忽然了。
不是劇烈波，不是制發，是一片覆蓋方圓近百里的在同一瞬間輕微地震了一下。震的幅度極小，小到眼幾乎無法察覺，但王錚的四隻空間靈蟲同時應到了。在震之後緩緩裂開了一道隙。隙寬約三丈，從頂部邊緣一直延到底部，像是一道從天上劈下來的銀刀痕。隙部湧出的不是靈力，不是芒，而是一陣極其縹緲的霧氣。霧氣從隙中溢位，流淌到四人面前百丈停住，然後緩緩凝聚，凝了一個老者的廓。老者的影由銀霧氣構，通半明，眉目模糊不清，只有形和著能看出大致廓——白髮束冠，青道袍，左手背在後，右手拄著一枯藤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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