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弈不再看那跟班，目直視黑老三，臉上那點偽裝出來的怯懦和為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中帶著幾分高深莫測的神。他低了聲音，但確保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的人能約聽到：
“黑三爺，是吧？小子並非不願孝敬，實在是……有所顧忌。”他頓了頓，目掃過黑老三和他後的跟班，緩緩道，“三爺在此地謀生，訊息靈通，想必也聽說過，再過些時日，便是縣試之期？”
黑老三眉頭一皺，不明所以：“縣試？關老子屁事！”
林弈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一難以言喻的意味：“是不關三爺的事，卻可能與小子有些關聯。不瞞三爺，家父雖臥病在床，早年卻也曾與州府一位即將蒞臨本縣、負責督察學政的先生有舊。此次小子製售這糖膏，一為父病，二來……也是想攢些銀錢，以備那位先生路過時，能稍盡地主之誼，請教些學問上的疑難。”
他這番話，說得雲山霧罩，半真半假。林遠山確實是個秀才，認識幾個文人可能不假，但什麼州府來的督察學政的先生，純屬子虛烏有。但他巧妙地將“縣試”、“督察學政”、“州府來的先生”、“有舊”這些關鍵詞串聯起來，形一個模糊卻頗威懾力的背景板。
他點到即止，絕不細說，反而更顯神秘。他盯著黑老三的眼睛，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三爺是明白人。若今日小子因這點微末小利和家傳手藝，在此地與三爺起了衝突，耽誤了正事，甚至驚擾了即將到來的貴人……屆時，恐怕就不只是小子一人的麻煩了。縣尊大人為了迎接學政督察，最近可是最重這市井安寧、地方風評啊。”
這話一齣，黑老三的臉終於變了。
他一個市井地，不怕窮橫的，就怕有來頭的。讀書人的事，面上的關係，是他最不也最不敢輕易招惹的。縣試將近，府最近確實在整頓治安，他是知道的。如果這小子真和什麼州府來的學政員扯上關係，哪怕只是沾點邊，自己今天要是了他，萬一事後被追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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