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西側的空地上，連日春雨將青石板洗得發亮，空氣裡浮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然而此刻，圍聚在此的學子們卻無暇這份春意，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場地中央——那裡擺放著一塊需三四個壯漢合力方能搬的青褐巨石，像一頭沉默的巨，得人心頭髮沉。
林弈站在巨石旁，姿依舊拔，與前日講解幾何時一般從容。他側並無堆積如山的書卷，只有幾細不一的木、幾個造型奇特的木製，以及幾捆結實的麻繩。
“前日我們論‘數’之基，”林弈開口，聲音清朗，下了場中細微的議論聲，“今日，我們來看‘力’之用。”
他話音未落，便有嗤笑聲從人群后方傳來。不用看，也知是那幾個素來瞧不起“雜學”的世家子弟。李瑾雖未親至，他的擁躉卻從不缺席。
林弈恍若未聞，只將目掃過面前神各異的學子，尤其在那些著樸素、眉宇間帶著勞作痕跡的寒門學子臉上稍作停留。他指向那塊巨石，問道：“諸位試想，若在河工之上，堤壩急需此石堵，然人力有時而窮，當如何？”
人群中一陣沉默。這確實是實際治水中常遇的難題。
“莫非林講書要親自演示神力？”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響起，引得幾聲低笑。
林弈並不怒，反而微微一笑：“人力無窮，而巧智無窮。”他彎腰拾起一碗口、長約一丈的木，又取來一塊略小的石頭作為支點，將木一端塞巨石底部之下，支點靠近巨石，另一端則長長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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