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曉雅蹲在車間門口啃自己帶的饅頭，就著鹹菜。阿珍阿麗湊在一起，飯盒裡有有菜，邊吃邊用本地話嘰嘰咕咕，眼神不時瞟過來，帶著嘲弄。曉雅只當沒看見，心裡算著圖紙上的針腳度。
下午，曉雅開始調機。漸變效果需要對張力控制極其準。正全神貫注，阿麗過來“幫忙”穿線，手“一不小心”，就把曉雅調了好半天的基線給弄了。曉雅握著機旋鈕的手了，指節有點發白。吸了口氣，看著阿麗那張假裝無辜的臉，說：“沒事，我自己來。”
一個人開始一點點重新調，汗水順著鬢角流進脖子。想起在東北廠裡，老師傅教手藝雖然也罵人，但不會這樣著來。南方的雨，是綿的，但這廠子裡的人心，卻像這溼空氣裡的鏽，不知不覺就能把你的骨頭蝕穿了。
快下班時，王姐從辦公室出來，在車間裡轉了一圈。沒問曉雅進度，卻在經過那臺進口機時，手了剛剛打出來的一小塊廢料樣品，手指在試圖表現漸變、但還顯得生的地方輕輕捻了捻，然後什麼也沒說，就走開了。
這個細微的作讓曉雅心裡一。王姐在什麼？是在檢查質量，還是......又在給什麼暗示？
下班鈴響了，阿珍阿麗立刻丟下手裡的東西走了。曉雅沒，看著那塊被王姐過的廢料，在燈下反覆地看。忽然，發現，在圖案過渡不自然的地方，有一種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線頭理方式，跟之前學過的都不一樣。難道是王姐故意留下的痕跡？
正琢磨著，雜工抱著一大捆新紗線進來，嘟囔著：“王姐讓放的，說你這幾天用得著。”
曉雅道了謝，幫他把紗線放好。雜工是個老實的中年男人，放下東西，看看四周沒人，低聲音飛快地對曉雅說：“姑娘，你留心點。阿珍表叔，是管後面那片小作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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