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十一月的瀋，頭場雪到底還是來了。不像臘月裡那種扯棉絮子似的大雪，這頭場雪，下得扭扭，先是細碎的雪沫子，隨風刮，打在臉上，針扎似的。落到地上，也不積厚，很快就被往來的人和車軋了黑乎乎的冰碴子，腳一踩溜。天得沉甸甸的，得人不過氣，那風像小刀子，專往人脖領子、袖口裡鑽，乾冷乾冷的。
五街這個大市場，像個巨大的水泥池子，四面風。原先撐著遮的舊棚布，這會兒被風吹得噗啦啦響，不但擋不了寒，反而把冷風兜頭兜臉地扇過來。曉雅和王琳這個攤位，正在個穿堂風的道口上，更是冷得邪乎。曉雅把帶來的舊棉襖裹了又裹，脖子上纏了厚厚的線圍巾，只出兩隻眼睛。可手不行，得織活兒，得給顧客拿服看，不一會兒就凍得通紅髮僵，手指頭彎起來都費勁，織出來的針腳，自己看著都嫌不均勻。王琳在一旁跺著腳，不停地哈氣暖手，裡罵著這鬼天氣。
天冷，照理說該好賣。可們這位置太背，人都著脖子急匆匆往市場裡面暖和的地方，沒幾個人願意在這風口上停留。掛出來的幾件，在灰濛濛的天裡，也顯得黯淡了不。
“媽的，陳雪那潑婦，肯定又憋著壞呢！”王琳朝市場裡面方向啐了一口。自從上次趙志剛鎮住老胡後，陳雪明著找茬了，但暗地裡的小作沒停。這兩天，市場裡約約有話傳出來，說曉雅這，樣子是新鮮，可線料來路不正，是南方理的次品貨，看著鮮，穿不了幾次就得起球變形。這話毒，毀的是本。
曉雅心裡堵得慌，卻沒法挨個去解釋。只能把織得更實，線頭理得更乾淨，盼著識貨的人能看出來。可天氣冷，人心也似乎跟著了，問價的人都。
趙志剛這些天，回來得比前陣子更晚。零活越來越難找，天寒地凍，工地大多停了，零星有點搬搬抬抬的活兒，搶破頭。他有時能扛一天大包，有時就在勞務市場空等一天，凍得心涼。晚上回到家，屋裡那點爐火帶來的暖意，驅不散他渾的寒氣。他看著曉雅坐在燈下，一邊呵著氣暖手，一邊堅持織，旁邊放著沒賣出幾件的存貨，眉頭就擰了疙瘩。飯桌上，話更。佳妮都覺察出氣氛抑，乖乖吃飯，不敢吵鬧。
這天，趙志剛又沒找到活，傍黑天，和兩個同樣沒著落的老工友，蹲在路邊一個小館子裡，要了最便宜的白酒和一盤花生米。幾杯辣嗓子的下肚，上才有點熱乎氣。仨人悶頭喝了一會兒，一個外號“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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