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陳雪是在第四天頭晌醒的。
訊息是亮子跑來告訴曉雅的，就在市場收攤前。他眼睛還是紅的，但臉上有了點活氣，對著曉雅，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曉雅妹子......小雪......醒了。大夫說命保住了，就是傷了子得將養好久......”他說著，又要掉眼淚，趕用袖子抹了一把，“多虧......多虧你們......”
曉雅心裡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不管之前有多芥，人命關天。“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錢要是不夠，你再言語。”這話說得自己心裡也沒底，家裡那點錢，像撒芝麻鹽，哪哪都等著用。
亮子搖搖頭，又點點頭，語無倫次：“錢......錢我想法......我再去借......不能再要你們的了......小雪醒了，啥都說了......”他後面的話音低下去，帶著後怕和憤怒。
曉雅明白他指的“說了”是什麼。沒細問，只叮囑：“讓好好養著，別想別的。市場這邊......你也先別來了。”
亮子訥訥地應了，佝僂著揹走了，背影看著比前幾天更了一圈。
陳雪醒是醒了，可那瓶農藥灌下去的後果，像一場倒春寒，凜冽地顯現在活下來的人上。市場裡的風言風語非但沒停，反而因為當事人的“死而復生”增添了新料。有人說陳雪是演戲亮子回頭；也有人說得更玄乎，說醒了以後瘋瘋癲癲，逢人就說胡話，扯出些“上面的人”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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