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他沒說下去。曉雅也知道，這都是錢。家裡那四百多塊錢，是最後的底。了，年怎麼過？佳妮開學學費怎麼辦？萬一這活兒最後出岔子賠了錢......
“先......做完這批活再說。”曉雅閉上眼睛，覺得眼皮有千斤重。
臘月二十二，羅師傅早上來，看到那件補完的半品已經熨好掛起，沒說什麼，坐下就開始幹。今天機的聲音更不對勁，時不時發出“吭哧”一下的悶響，像老人沉重的咳嗽。羅師傅的眉頭一直皺著，作更加小心翼翼。饒是如此，上午還是又卡了兩次，都是小問題，他現場用工調整、加固，勉強對付過去。到中午，也只完了一件。
下午，曉雅讓羅師傅繼續織新的，自己和王琳開始瘋狂地合。韓嫂和吳嬸的所有平針部分都送齊了。三個人，曉雅、王琳，後來趙志剛中午空回來也幫忙，用最結實的線，一針一針把和袖子、前後片合起來。這不是技活，是力活，更是細心活，要對準條紋，得平整蔽。手指很快被線勒出深痕，又被針紮了好幾下。沒人說話，只有穿針引線、剪刀偶爾的“咔嚓”聲，和機那越來越讓人揪心的“咔嗒”聲。
臘月二十三，小年。窗外零星有了鞭炮聲。地下室裡氣氛凝重得像要結冰。第十四件的，在下午三點多終於完。羅師傅臉上也見了汗，他關掉機，長長吁了口氣，站起來活了一下僵的腰背。
只剩最後一件了。也是最複雜的一件，提花圖案面積最大，換線最頻繁。線只剩下最後一份，沒有備用的。機，看起來已經快到極限。
羅師傅喝了口水，重新坐下，把最後一份線團按順序放好，再次核對圖紙。他的手在圖紙上某點了點，抬頭對曉雅說：“這個地方，花樣對位容易錯，我織的時候你看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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