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濤軒的晨還未從星蘭花瓣上滾落,老藤的氣已開始了新的生長。與往日不同,這些銀灰的須不再四散蔓延,而是齊齊朝著藤架中心聚攏,像無數條歸巢的銀蛇,要將什麼珍貴的東西護在中央。蘇承影著惺忪的睡眼走出屋時,正看見最壯的那氣,小心翼翼地卷著林默的劍穗,往蘇清月的星盤旁靠。
“爺爺,藤藤在收拾東西呢!”舉著玉佩跑過去,玉佩的與氣相,竟在地上映出幅奇異的星圖——萬域的藤脈像無數條支流,正往聽濤軒的方向匯聚,在星圖中心凝個漩渦,漩渦裡浮著顆巨大的星蘭果,果殼上刻著“故園”二字。
蘇明溪端著靈泉壺走來,壺的水流剛一落地,所有氣突然加速湧,在藤架下織出座鏤空的藤臺。檯面上,劍穗、星盤、孩子們的木牌按星軌排列,最中央留出個凹陷,形狀恰好能放下那枚刻著“故園”的星蘭果——那是昨夜傳代禮結束後,老藤悄然結出的新果,果皮還帶著新鮮的青綠。
“這是‘朝藤禮’。”白髮老人的聲音從藤下傳來,他手裡捧著個陳舊的木盒,盒裡裝著半塊星蘭糕,糕上的花瓣紋路與藤臺的鏤空完全吻合,“古籍記載,每當年滿萬載,萬域的藤脈會朝故園匯聚,把所有星域的記憶,都融進這顆‘故園果’裡。”
守陣人的孀也來了,將丈夫的火把放在藤臺邊緣,火把柄上的“未負諾”三字被氣的金點亮,與星盤上的星軌紋連串,像在為故園果注忠誠的記憶。“他說過,守陣人的心,永遠朝著聽濤軒的方向。”老人的指尖過火把,火突然躥高,在藤臺上投下片溫暖的暈。
訊息順著藤脈傳向萬域,各星域的守護者們陸續趕來。荒蕪星域的老修士帶來了第一株開花的星蘭,系上還沾著那裡的砂礫;霧沼的孩子們捧著罐瘴氣凝結的水晶,水晶裡封存著他們最早的哭聲;暗星谷的守燈人扛著盞新鑄的青銅燈,燈芯纏著從舊燈上取下的星蘭梗;迷霧星海的星圖師則展開幅巨大的星圖拓本,上面蓋滿了各星域的藤紋章,像張宇宙級的全家福。
孩子們興地圍著藤臺忙碌,將帶來的信一一放在星軌對應的位置:荒蕪的星蘭擺在“守”字木牌旁,霧沼的水晶挨著念蘭的棗木牌,暗星谷的銅燈掛在劍穗下方,星圖拓本則鋪在藤臺邊緣,將萬域的印記與故園果連在一起。蘇承影踮腳將玉佩放在故園果旁,玉佩的立刻滲果殼,讓“故園”二字出淡淡的金芒。
當最後一件信歸位,藤臺突然發出“嗡”的共鳴,萬域藤脈傳來的波越來越清晰,像無數人在遠方齊唱古老的歌謠。藤臺下的土壤開始發熱,鑽出無數條細小的鬚,順著每個人的鞋邊往上爬,輕輕勾住腳,像在說“別離開,看看故園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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