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略顯蒼老、帶著點探究的聲音突兀地從斜對面的單人沙發裡傳來。
程硯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猛地抬眼，眼底方才那點細微的緒波瞬間被冰封，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靜無波。不知何時，他的父親程建業已經坐在了那裡，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參茶，正看著他。程建業年過六旬，保養得宜，但眼角的皺紋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洩了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掌權者如今的力不從心。他很看到自己這個從小深沉斂、喜怒不形於的大兒子，流出如此明顯、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緒外，這勾起了他強烈的好奇心。
程硯面無表地將手機螢幕按滅，隨意地丟在旁的沙發扶手上，作流暢自然，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他端起自己面前早已冷掉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苦的過嚨。
“沒誰。”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目甚至沒有正眼看向自己的父親，而是落在對面牆上那幅巨大的、調鬱的古典油畫上。
程建業卻不肯放過這難得的機會。他放下參茶，微微前傾，試圖從程硯那張無懈可擊的臉上捕捉到一痕跡：“我聽著可不像‘沒誰’。能讓咱們程大說出這種話的……孩子？”他刻意拖長了尾音，帶著點過來人的試探和自以為是的瞭然，“難得啊。什麼時候帶回來看看？是哪家的千金？”
程硯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杯壁冰涼。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昂貴的紅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他終於將目轉向自己的父親，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譏誚。
“父親，”程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刮般的冷質，“您要是真有這個閒逸致和時間……”他頓了頓，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弧度，目意有所指地掃過閉的書房門——門外，約傳來人尖利又帶著哭腔的爭執聲，斷斷續續，卻像魔音般頑固地穿厚重的門板，“還是先管管您自己的爛攤子吧。”
程建業的臉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像被人當眾狠狠扇了一掌，尷尬、惱怒、還有一被中痛的狼狽織在一起。門外傳來的聲音更加清晰了，是他那位貌、此刻卻如同潑婦般的繼室太太蘇曼，正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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