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關的冬日，空氣裡似乎都帶著點浮躁的喧囂。但位於市郊的監獄，卻始終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冰冷和肅穆。高牆電網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絕了所有熱鬧的年味。
程硯的車子停在監獄門口。他推門下車，深灰的大襯得他形愈發拔，面沉靜如水，看不出毫緒。陳默隨其後，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探視手續辦得很順利。當程硯在冰冷的探視間裡再次見到程旭時，眸底深掠過一幾不可察的瞭然。
程旭瘦了。比上次見面時更加清瘦，臉頰微微凹陷，眼下的青黑即使在監獄裡也未能褪去。原本那被驕縱慣出來的浮躁和戾氣似乎被磨平了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重的疲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繃。他穿著統一的囚服，坐在對面，低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完全看不出一個即將重獲自由的人該有的喜悅。相反，他的眼神里充滿了不安和……張。
陳默之前彙報的訊息很準確——程旭在得知確切出獄日期後，表現出的並非狂喜，而是更深的焦慮。程硯心裡冷笑。自由是人之常，但程旭更怕的是失去這高牆之“安全”的聯絡渠道。在這裡，某些人藉著“探監”的名義，可以堂而皇之地與他“流”，傳遞訊息。一旦出去，再想見面，風險就太大了。
“大哥……好久不見……”程旭到那極迫的視線，終於抬起頭，聲音乾地率先開口，臉上努力出一僵的笑容，“我……我明天就回去了。怎麼……怎麼今天您還親自過來了？” 他眼底深飛快地閃過一不甘和屈辱，卻又被強行了下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討好。
程硯將他那一閃而逝的緒盡收眼底，面上卻不聲，只是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譏諷的弧度。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不苟、毫無褶皺的袖口，作優雅而從容，彷彿在參加一場高階酒會。
“是啊，”程硯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好久不見。我這個做哥哥的，總該來看看我的好弟弟，在裡面過得怎麼樣。”他頓了頓，目如同冰冷的探針，直刺程旭眼底，“順便……有幾句話，希弟弟你能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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