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詢問室燈慘白，帶著一種與黎明前灰白天格格不的、讓人神無法鬆懈的冷。程硯、陳默和魏清分別在不同的房間裡接詢問。程硯面對的是那位姓王的警和另一個做記錄的年輕警員。
詢問的過程漫長而細緻。程硯保持著最大程度的合作態度，但回答謹慎而有分寸。他重複了營地現場描述的況，強調了襲擊者的專業和目的可疑，但對訊號監聽、熱像追蹤、秦修逸的弩箭等細節絕口不提，將所有抵抗和觀察都歸為“自衛時的本能反應”和“黑暗中的模糊印象”。他適時地流出對友和親友安全的擔憂，以及對營地安保疏的合理不滿，但語氣始終冷靜剋制，符合一個見慣風浪、事沉穩的商業領袖形象。
王警顯然經驗富，他能覺到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絕非等閒之輩，其陳述看似坦誠，實則某些細節被刻意模糊或簡化了。但程硯的說法邏輯自洽，又有營地監控（雖然沒拍到襲擊者正面，但確實錄到了黑影快速移和打鬥的模糊影像）和其他人證支援，更重要的是，程硯明確表示不追求營地管理方的責任（“意外難免，但希加強安保”），只要求警方全力追查襲擊者，這反而讓警方覺得他“通達理”，降低了深挖掘某些矛盾點的力。
“程先生，據你的描述，對方像是衝著你來的可能更大。” 王警放下筆，看著程硯，“你在生意場上，或者個人生活裡，有沒有什麼結怨比較深的人？最近有沒有收到過威脅或者覺被跟蹤？”
程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認真回憶，然後緩緩搖頭：“生意場上的競爭難免，但都是合法合規的商業行為，我想象不到誰會採取這種極端手段。個人生活……我很簡單，沒有和誰結下這種需要夜間襲擊的仇怨。至於威脅和跟蹤，”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恰到好的凝重和不確定，“說實話，王警，像我們這樣的人，難免會有些商業上的對手或者……不懷好意的關注。但之前都只是停留在商業層面或者一些不痛不的小作。像昨晚這樣直接、暴力的，是第一次。”
他既沒有完全否認被針對的可能（以免顯得不真實），又沒有給出目標（避免警方調查方向偏離或打草驚蛇），將問題懸在了那裡，引導警方自己去調查“商業對手”這個寬泛的方向。
王警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我們會調查的。另外，你們營的同伴裡，有沒有人可能與人結怨？或者，有沒有可能是隨機作案，只是你們恰好……”
“我認為是針對。” 程硯打斷他，語氣肯定，“他們的行太有目的了。而且，我們選擇的營地相對私，A區位置也偏，隨機作案不太可能準找到我們，還恰好在我們值夜時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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