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請叫我黃軍師_(四十四)十年畫中伴,夢起又夢空(1)

作者:用心看世間·7個月前

(場景:申時末,竹林別院外。日頭偏西,將雲層染淡橘,晚風捲著街角月餅鋪的甜香掠過,呂文德捧著剛裝滿的食盒站在石階下,指尖還沾著食盒外層的微涼,心口卻曾因這趟“赴約”燒得發燙——直到剛才,黃蓉不容置疑的拒絕,才讓那熱意瞬間涼了下去。)

關院門的聲響輕得像片落葉,呂文德卻覺得重得砸在心上。他低頭看著食盒,裡面兩盒月餅還帶著鋪子剛包好的溫度,壇口封著紅布的桂花酒是夥計剛從酒窖裡取的陳釀,連那匹他前日特意留好的月白錦緞,也是方才讓布莊夥計加急裹好塞進盒裡的——從日頭偏西時下定決心,到隨從跑遍半座城買齊東西,他心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能借著中秋的由頭,和黃蓉多說幾句話。可現在,黃蓉那句“沒心思過中秋”,像陣冷風吹過,讓食盒裡的熱鬧都了笑話。

十年的念想,哪是說就能的?從蒙古軍襲襄那夜起,他就忘不了黃蓉——穿夜行闖進來,匕首抵著他心口時,眼神亮得像燃著的火,明明是要命的姿態,卻讓他第一次見著這般鮮活的子。後來一起守城,在城牆上指揮若定,慶功酒上偶爾展眉的模樣,都了他藏在心裡的。他知道是郭靖的妻子,便找人畫了的畫像,藏在書房最秘的屜裡;家裡的姬妾,在他眼裡都像土瓦狗般寡淡,比不得黃蓉半分風骨,陸陸續續全遣散了;夫人過世後,親友勸他再娶,他也只搖頭——心裡裝著個不可能的人,哪還容得下別人?每年中秋,他都是對著畫像獨酌,看月落在畫紙上的眉眼,想象著共賞一月的模樣。

他原以為,這念想這輩子都只能藏在畫像裡,直到八月初三那晚。睡前他正對著畫像喝酒,窗欞忽然被輕輕敲了三下,抬頭就見黃蓉站在窗外,梳著見的低髻,神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他當時就猜,和郭靖定是出了問題。果然,黃蓉進屋就談易:要他給個秘住,不許的訊息,居於幕後替他守城;說“投桃報李”時,話裡話外的暗示,讓他心跳都了——他甚至不敢信,自己藏了十年的心思,竟有了真的可能。後來在這竹林別院,親手接過他手裡的兵符時,他真的以為,這場十年的夢,終於要醒了。

這些日子,他卯足了勁表現:練新兵時比往日嚴三分,理軍務時連細節都反覆核對,上次送湯被拒也沒氣餒——他想著,只要再近一點,藉著中秋的暖意,或許就能讓放下防備。可現在,手裡的食盒沉甸甸的,裝著的不僅是月餅和酒,還有他落空的期待。

隨從見他僵在原地,小聲勸:“大人,姑娘許是軍務真的忙,不如過兩日……”

“不必了。”呂文德打斷他,聲音裡藏著不易察覺的沙啞。他捧著食盒轉,晚風捲著桂花香吹來,卻讓他覺得格外冷。街角的紅燈籠亮了起來,孩的笑聲從巷口傳來,中秋的熱鬧就在眼前,他卻像個局外人。

他想起書房裡的畫像,今夜怕是又要對著它獨酌了。那匹月白錦緞,終究還是要收進箱底;這盒月餅,最後也只能分給下人。就像那些快要冒頭的念想,終究還是要回心底最深——他不知道,這場醒不了的夢,還要做多個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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