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黃蓉放下銀碗,微微前傾,語氣多了幾分懇切,“其實互市一開,對蒙古也是好良多——貴族們能穿上江南的綢,喝上武夷的好茶,孩子們能用上景德鎮的細瓷,人們能簪上南海的珍珠,這些日子,哪不比打仗強?娘娘若在大汗耳邊多說說百姓的安穩日子有多珍貴,可比打贏十場仗更得人心,也更能讓蒙古的基穩下來,不是嗎?”
說著,從隨的行囊裡取出個小巧的紫檀木匣子,輕輕開啟推到皇后面前。匣子裡躺著支羊脂玉簪,簪頭雕著只展翅飛的,線條流暢細膩,玉溫潤如凝脂,在暖爐的線下泛著和的:“這點小玩意,送娘娘解悶。江南的玉匠說,為百鳥之王,能安宅寧神,願娘娘和大汗歲歲安康,蒙古也能年年安穩。”
皇后拿起玉簪,指尖挲著簪頭的紋,又看了看黃蓉眼裡的真誠,忽然笑了,語氣裡多了幾分親近:“你這子,不僅會說話,心思也細。也罷,看在你一片誠心,也看在安穩日子的份上,日後大汗若再提南征,我便多勸勸他,讓他多想想百姓的難。”
“多謝娘娘。”黃蓉連忙起行禮,眼尾的亮得像落了雪的星子,“其實我也不求別的,只求宋蒙能安穩幾年,讓兩邊的百姓都口氣——這不僅是大宋的福分,也是蒙古的福分,娘娘說對嗎?”
皇后點點頭,拿起玉簪在鬢邊比了比,對著銅鏡裡的自己笑了笑:“你說得對。這安穩日子,誰不盼著呢?”
離開皇后的帳營時,雪已經停了,過雲層的隙灑下來,把雪原照得一片亮白,晃得人眼睛微微發花。黃蓉踩著雪往前走,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心裡卻比來時踏實了許多——窩闊臺那裡是明面上的承諾,是擺在檯面上的保障,而皇后這裡,才是藏在暗的底氣。
太清楚,枕頭風雖,卻往往比刀槍劍戟更管用。尤其是對窩闊臺這樣重義、念及夫妻分的大汗來說,皇后的一句話,或許真能替襄多掙幾分安穩,多擋幾分風險。
黃蓉回頭了眼那座掛著雲錦的緻帳營,角勾著滿意的笑。這趟北行,不僅從大汗那裡討來了暫緩南征的承諾,還攏住了皇后這位“暗援”,算得上是滿載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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