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襄北郊山道。辰時過半,晨霧已散,山道旁的灌木叢掛著晶瑩的珠,穿過枝葉,在路面投下細碎的斑。黃蓉的青帷馬車正順著山道緩緩轉過山坳,車碾過碎石發出“咕嚕”輕響,朝著北方漸行漸遠。)
時間倒回九月十五黃蓉出發赴蒙古王庭那日。
正跟著郭靖往樊城方向回的李莫愁,眼角餘瞥見那抹青帷消失在山坳後,突然勒住韁繩。煙霞襦的袖口被風掀起,出段細白的手腕,轉頭看向側的郭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卻篤定:“郭大哥,咱們的馬快,繞左側那條近路,能趕在前頭。”
郭靖眉頭擰起,掌心的韁繩又了幾分:“做什麼?”他還沒從方才馬車外的撞見裡緩過神,口的鈍痛仍在作祟。
“打點。”李莫愁的聲音放輕,目向山道前方起伏的草坡,“往前三十里有‘青石驛’,是往蒙古去的必經之路。咱們先到那裡,讓驛卒備上熱湯熱飯——坐了這許久馬車,定是乏了,到了正好能吃上口熱的,暖暖子。”
郭靖的結了。他自然知道那驛站,往年時曾路過數次,只是從未想過,還能以這樣的方式為黃蓉做些什麼。
“不必讓知道是你安排的。”李莫愁彷彿看穿了他眼底的猶豫,補充道,“跟驛卒代好,郭夫人若是問起就說是給過往差留的常例。另外,我再託驛卒打聽下,看有沒有從蒙古來、或許認識的故舊——若是遇上相的,便叮囑他們,只當沒見過你我,免得知曉後多心。”
頓了頓,轉頭看郭靖時,眼裡盛著晨,亮得驚人。為了趕時間,早已顧不得兒家的面,將原本偏乘的姿勢換正,修長大岔開坐在馬背上,煙霞襦被風扯得獵獵作響,纖細的形竟著讓人信服的穩當:“郭大哥,你只知江湖路遠,要靠腳力追趕,卻不懂子的心。有時候想留住人,未必是攔在面前追問‘為何’,或許是一碗恰到好的熱湯,或許是某個轉角讓忽然想起——這世上,還有人記掛著的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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