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的水，是帶著怒氣的。
陸昭與蘇清立在船頭，逆著湍急的江流，往南京方向疾駛。船在驚濤駭浪中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會被下一個巨浪拍碎。
“抓了！”船家一聲暴喝，長篙點破江心，濺起丈高的水花。
陸昭的臉比江水還要蒼白幾分。太湖一戰，鬼手的刀鋒著他的肋骨過去，雖未致命，但腑震盪，氣兩虧。蘇清替他敷了最好的金瘡藥，可每逢顛簸，他還是疼得悶哼出聲。
“昭哥，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先歇歇腳？”蘇清扶著他，掌心滿是冷汗。
“不行。”陸昭搖了搖頭，目如炬，向前方茫茫江面，“權相的死士營能追到太湖，就能追到長江。我們唯一的生路，就是比他們更快趕到京城。只有將名冊呈給聖上，才能斷了他的念想。”
他頓了頓，握住蘇清冰涼的手：“清，信我。只要到了南京，一切就都好辦了。趙王爺在城外三十里紮了營，有他在，沒人能我們分毫。”
蘇清看著他強撐的笑意，心中酸，卻也只能用力點頭。從袖中取出一件蓑，輕輕披在他上：“風大，彆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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