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類頑劣至極的惡鬼,常規的示業與引導已難奏效,唯有先磨去其囂張氣焰,讓其在寂靜中執念帶來的無盡痛苦,才有可能為後續的引導開啟一隙。
那抱的惡鬼一聽“靜心牢”三字,臉驟變,他曾聽聞過那牢中滋味,此刻終於出了恐懼之,嘶吼道:“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沒錯!我沒錯!”
三七領命,與幾名獄卒一同上前,準備將右邊的惡鬼帶離。那些惡鬼見狀,有的開始掙扎謾罵,有的則癱在地,耍賴不肯彈。場面一度有些混。可無和可有也上前協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這幾個“骨頭”一一制服,押往靜心牢。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可無抹了把額頭不存在的汗水,苦笑道:“師兄,這靜心牢真能管用嗎?我瞧他們那樣子,怕是關再久也只會更怨恨吧。”
時逢君著靜心牢的方向,緩緩道:“靜心牢並非萬能,卻也是無奈之舉。對於這些心防如鐵桶一般的惡鬼,唯有先讓他們嚐嚐‘孤’與‘寂’的滋味,讓他們與自己的執念日夜相對。當喧囂散去,痛苦無遁形,或許他們才會有片刻的清醒,去思考這一切的源究竟為何。”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我們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三七兄,你每日需去靜心牢外觀察記錄,若有任何異常反應,即刻記錄下來。”三七躬應是。
理完第二組的初步分流,已是暮沉沉。獄房的空氣中瀰漫著業火燈殘留的幽冷氣息,以及一若有若無的腥味與怨氣。時逢君了眉心,到一陣疲憊。可無和可有也是一臉倦容。“今日便到這裡吧。”
監察室時逢君走到窗邊,著外面漆黑一片的幽冥夜,心中思緒萬千。這些惡鬼,或因貪,或因嗔,或因痴,在生前造下了種種惡業,死後又被執念束縛,不得解。引導他們,如同在荊棘叢中開闢道路,每一步都充滿了未知與艱難。但他深知,這便是他們的職責,是地藏王菩薩“地獄不空,誓不佛”的大願在他們這些弟子上的現。哪怕只有一個惡鬼能因此幡然醒悟,重歸正途,這所有的辛勞與煎熬,便都有了意義。
獄房外,三七帶著幾名夜叉照例巡邏,來到第一組惡鬼關押的獄房外,忽聽得裡面傳來一陣抑的啜泣聲。他放緩腳步,過門上的鐵窗向去,只見昨日那個被標註為“有悔意,但需深化認知”的中年惡鬼,正對著牆壁上模糊的水痕喃喃自語。
“我兒若是還在,今年該有十歲了……都怪我,當年若不是沉迷賭博,輸了家產,他娘怎會帶著他離開……後來又怎會遇上山洪……”聲音哽咽,淚水順著臉頰落,在滿是汙垢的臉上衝出兩道清晰的淚痕。旁邊幾個同樣的惡鬼,有的垂首沉默,有的則輕輕嘆息,顯然也被這份悲傷。三七心中微,默默退開,決定將這一幕記在今晚的觀察記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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