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自己如何漸漸疏遠了家中的妻子，如何在如玉的枕邊說盡妻子的不是，如何在一次醉酒後將兒定親的聘禮挪作紅閣的纏頭之資。每一個畫面都被照心杖放大、凝視，他被迫審視自己當年的每一個表、每一句話語。
老爺，您臉不好。記憶中的如玉手探向他的額頭，那溫如常，卻讓他的魂識劇烈抖，他此刻終於看清了，那雙眼眸深從未有過溫度，只有的算計，像是在估量一件貨的價值。
我……他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正在同時經歷兩個時空：一個是記憶中沉醉的自己，一個是此刻清醒的靈魂。兩種知織在一起，形一種詭異的撕裂，彷彿有人將他的魂識生生劈兩半。
照心杖的芒微微閃爍，凡塵景的聲音如遠鍾般傳來：你可看清了？
他看清了。看清了如玉在他病榻前與郎中私語時的眼神，看清了在他嚥氣後第一時間翻檢他的作，看清了角那抹與此刻一模一樣的笑意，原來那笑容從未因他的生死而改變分毫。
老爺不是最疼如玉麼？記憶中的如玉再次開口，老爺為如玉散盡家財，拋棄妻，如玉怎能不報答？
他想要否認，想要說自己從未拋棄妻，卻在照心杖的牽引下，被迫看見那個雪夜的真相。
妻子病重，他卻在如玉懷中聽著新譜的曲子。那曲子是他花了大價錢從江南請來的樂師所作，專為如玉生辰而譜，竹聲裡盡是纏綿悱惻的調子。他記得自己當時是如何沉醉其中，如何覺得這便是人間至樂，如何在這溫鄉里將家中傳來的急信隨手擲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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