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唯諾察言觀，忙不迭地將唯一一把椅子用袖子了又，躬請他座。
不必了。沈六郎負手立在窗邊，目落在牆角一隻缺了口的瓷碗上，碗裡還殘留著昨夜剩下的麵糊，已經結了層灰白的，“我邊差一個辦事的人，你可願意？
周唯諾愣了愣，隨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抵著積滿灰塵的地面：表叔肯提攜，侄兒便是做牛做馬也心甘願！
做牛做馬倒不必。沈六郎轉過，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遠房親戚，目在他沾著油漬的襟上停留片刻，又緩緩上移，對上了那雙閃爍不定的眼睛。
我要你替我辦事。他聲音得極低，像是從齒裡出來的。
周唯諾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又重重磕了個頭：表叔吩咐，侄兒萬死不辭。
沈六郎忽然笑了。這笑容未達眼底，反倒讓周唯諾後頸泛起一陣涼意。他想起老家那些關於這位表叔的傳聞，十七歲中探花，贅豪門，三年連升數級，卻也有人說他在臨府活得像個提線木偶。如今親眼見了，才曉得那些傳聞不盡不實。這人哪裡是木偶，分明是條蟄伏的蛇，冷冷地吐著信子，等著擇人而噬。
三日後，你來臨府後門找我。沈六郎從袖中出一塊碎銀，約莫二兩重，隨手拋在缺了口的瓷碗裡，銀錢撞著碗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先去置辦一像樣的裳，別讓人瞧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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