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律宮往北三千里，墟界裂正下方。
銀甲衛隊的戰陣鋪開了三十里。不是散兵遊勇，是一架運轉了萬年的戰爭機。三萬六千人，分六個方陣，每陣六千。前排重甲盾兵，盾牌丈二高，銀白盾面上刻滿天律宮的法則紋路，紋路在呼吸，一明一暗，像活。盾兵後是長戟兵，戟長兩丈，刃口鍍著一層銀白的，不散，凝在刃口上，像凍住了的火焰。再後面是弓弩手，弓不是尋常的弓，是天律宮殿花了三千年打出來的破靈弩，專破修士護靈，程十里，大乘以下，一箭穿心。最後面是車兵，戰車三百乘，每乘由四頭銀白異拉著，那異似虎非虎，似龍非龍，是天律宮從上界帶下來的種，活了不知多年頭。
戰陣最前方，懸著一座巨大的銀白平臺，方圓百丈，表面得像鏡子，倒映著天穹上那道還在不停擴大的裂。平臺上站了七個人。
閣七位太上長老。不是虛影，是真。萬年來，這七個人從沒同時離開過閣殿。此刻，七實打實的站在銀白平臺上，七道渡劫期以上的氣息像七天柱，生生撐住了這片被墟界氣息得快要塌下來的天。
站在最前面的是那個最淡、最模糊的人影。真比虛影老了十倍。鬚髮皆白，白得像雪，白得像骨，白得像一個人死了之後埋在雪裡三萬年。臉上的皺紋深得跟刀刻的一樣，每一條皺紋裡都藏著一條法則。他閉著眼，眼窩深陷，像兩口乾涸的井，但井底有，極淡的銀白，像冬夜的月。他太虛。沒有姓，沒有字，就一個名。三萬年前仙盟從那扇門後面過來的時候，他是領路的。後來門被封死了，他留在了這邊，建了天律宮，定了九天的秩序。
太虛後站著六個人。三男三，三道渡劫期，四道半步渡劫。每個人的氣息都不一樣，有的熾熱得跟烈日似的，有的冰冷得像寒淵，有的厚重如大地，有的縹緲如雲煙。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老了。不是蒼老的那個“老”，是那種活了太久太久、看過太多太多、已經對什麼都不覺得新鮮了的“老”。他們的眼睛著北方，著那道裂，著裂後面那片暗金的天穹，著那些正從裂裡往外湧的墟界軍隊。
太虛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那聲響一起，方圓三千里空氣都跟著震。雲層被撕碎，地面在抖，連天律宮那些銀白建築都在共振。那聲音像一口被敲響的鐘，餘音在天地間盪來盪去，半天不散。
“你們墟界，敢真降臨九天，是找死不？你們這些黑暗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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