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東的手指停在脊骨那塊凸起上,冰冷的金屬質過皮直刺神經,胃裡一陣翻滾。他咬牙關,從隨攜帶的皮夾裡出一銀針。指尖著細長的針,對準後頸的天柱,深吸一口氣,穩穩刺。 針尖及凸起表面的瞬間,一刺骨的寒意順著銀針逆流而上,瞬間麻痺了他的半條手臂。接著,那凸起部猛地發出強烈的藍!芒並非擴散,而是像活般沿著銀針的金屬表面疾速向上攀爬,瞬間包裹了整針,刺眼得如同燒灼的電極。 “呃啊!”赫東痛哼一聲,想拔針,手指卻不聽使喚。 沒等他做出下一個作,側堅的巖壁驟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響!蛛網般的裂紋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炸裂、蔓延。碎石簌簌落下,整個窟都在震,彷彿下一刻就要崩塌。 “赫東!赫東哥!你在哪啊?要塌了!救命——”程三喜變了調的哭喊聲從曲折通道的深傳來,帶著極致的驚恐,撕破了的混。 赫東被這突如其來的炸和哭喊震得頭皮發麻,踉蹌著向後急退。後背猛地撞上了一樣東西——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某種溫熱、甚至帶著一點彈的活! 一隻糙、佈滿厚繭和老繭的手掌,死死地按在了他後頸上,恰好覆蓋住那塊詭異的凸起。那隻手異常沉重,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赫東猛地回頭。 王瞎子那張佈滿深刻皺紋的臉近在咫尺。老人渾濁凹陷的眼窩似乎正“盯”著他脊骨的位置,山羊皮襖上濃重的土腥味和煙油味撲面而來。更讓赫東瞳孔驟的是,死死按在他後頸上的那隻手,手背皮上,竟然覆蓋著一層斑駁的、暗綠的銅鏽!那銅鏽的澤、質,與之前伊藤健拿出的那個神秘青銅羅盤如出一轍! “別!”王瞎子的聲音嘶啞低沉,帶著一種奇特的穿力,過了壁崩裂的噪音和程三喜遙遠的哭喊,“那東西在吸你的生氣!再用針去刺,你這骨頭都得變它的養料!” 王瞎子的手掌像一塊烙鐵,沉重地在赫東的後頸。那層冰冷膩的銅鏽著皮,帶著一種金屬特有的腥氣,讓赫東胃裡又是一陣翻騰。他下意識地想掙,但老人的手紋不,力量大得驚人。 “那……那是什麼東西?在我骨頭裡?”赫東的聲音乾發,脊柱凸起傳來的冰冷金屬,在王瞎子手掌的按下似乎變得更為清晰,彷彿皮下埋著一塊不屬於他的異形鐵片,正隨著他急促的心跳微微搏。 “是‘引子’。”王瞎子凹陷的眼窩轉向赫東,渾濁的視線似乎能穿皮,看到那塊凸起的本質。“藍鑽骨,怨氣髓。它把你當了錨,要在這地方紮發芽!” 程三喜的哭喊聲再次傳來,帶著哭腔的“赫東哥”在震的窟裡迴盪,顯得格外悽惶無助。赫東心頭一,力掙扎起來:“放開!三喜有危險!要塌了!” “塌不了!”王瞎子低喝一聲,按在他後頸的手猛地加力。赫東只覺得一奇異的暖流,帶著鐵鏽般的腥氣,從王瞎子佈滿銅鏽的手掌滲皮,生生住了脊骨凸起那蠢蠢的冰寒和詭異的搏。那暖流霸道而渾濁,與赫東自鹿骨手串殘留的溫潤力量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種暴的封印。 “聽好了,小子,”王瞎子湊得更近,嘶啞的聲音幾乎著赫東的耳朵,“你爺爺的在你骨頭裡燒著,那點藍一時半會還吞不了你。但你要是再,再那‘引子’,驚醒了底下埋著的東西,別說你,整個屯子都得給它陪葬!” 他佈滿銅鏽的手指,用力了赫東後頸那塊凸起的位置。“這‘引子’連著地脈,也連著底下那些沒散乾淨的怨氣。它就是引信!你剛才那一針,差點把這窟窿炸上天!” 赫東渾僵。脊骨的冰冷搏在王瞎子那腥暖力量的制下暫時蟄伏,但皮下異的存在卻越發清晰,像一塊嵌骨髓的詛咒。祖父臨終前七竅流的慘狀毫無徵兆地撞進腦海,與此刻脊骨中冰冷的異重疊在一起。難道爺爺當年…… “你……你怎麼知道?”赫東艱難地問,目死死盯著王瞎子手背上的銅鏽,又猛地轉向老人腰間——那裡掛著七個樣式古樸的銅鈴鐺,在昏暗的線下泛著幽暗的金屬澤。那鈴鐺的材質,與手背的銅鏽,與伊藤健的羅盤,著同源的氣息! 王瞎子沒回答他的疑問,佈滿皺紋的臉轉向巖壁炸裂的方向,似乎在知著什麼。壁的震在緩緩平息,蛛網般的裂紋停止了擴張,只有細小的碎石還在不時滾落。程三喜的哭喊聲也變了斷斷續續的噎,似乎暫時離了最直接的險境。 “想救那小醫生,想弄清楚你爺爺的事,想活命,”王瞎子轉回頭,那隻銅鏽覆蓋的手依然死死按在赫東後頸,力道沒有毫放鬆,“現在,信我一次。” 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那隻銅鏽斑斑的手,既是鉗制,又像是唯一的錨點,將他牢牢釘在這片詭異莫測的險境之中。 “鬆開手,我教你一個法子,暫時封住這‘引子’,”王瞎子凹陷的眼窩似乎鎖定了赫東臉上的表,“能讓你撐到把這小醫生弄出去,撐到找到解決它的地方。但前提是——” 他佈滿銅鏽的手指微微收,幾乎要嵌進赫東的皮裡。 “你得完全按我說的做。一步都不能錯。”王瞎子的聲音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危險的警告,“把你的醫學常識,你的懷疑,統統給我收起來。在這裡,信那些玩意兒,死路一條。” 赫東的後頸被得生疼,皮能清晰覺到銅鏽糙的顆粒,以及那下面蘊含的、與冰冷脊骨凸起截然不同的、渾濁卻強大的力量。程三喜抑的泣聲斷斷續續傳來,像鈍刀子割在神經上。 信他?這個來歷不明、手掌生著詭異銅鏽、與伊藤健的羅盤似乎有著千萬縷聯絡的老瞎子?祖父的手札裡從未提過這樣的人。可不信他,脊骨中的異如附骨之疽,程三喜危在旦夕,窟隨時可能再次崩塌……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王瞎子似乎覺到了他心的劇烈掙扎,那隻銅鏽手掌的力道稍微鬆了一,卻依舊牢牢地控制著局面。他佈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只有凹陷的眼窩,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等待著赫東的回應。空氣凝固了,只剩下碎石偶爾滾落的細碎聲響,以及兩人沉重抑的呼吸。
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29章 脊骨中的異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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