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29章 脊骨中的異物(1)

作者:和貝小廝·7個月前

赫東的手指停在脊骨那塊凸起上,冰冷的金屬質過皮直刺神經,胃裡一陣翻滾。他咬牙關,從隨攜帶的皮夾裡出一銀針。指尖著細長的針,對準後頸的天柱,深吸一口氣,穩穩刺。 針尖及凸起表面的瞬間,一刺骨的寒意順著銀針逆流而上,瞬間麻痺了他的半條手臂。接著,那凸起部猛地發出強烈的藍芒並非擴散,而是像活般沿著銀針的金屬表面疾速向上攀爬,瞬間包裹了整針,刺眼得如同燒灼的電極。 “呃啊!”赫東痛哼一聲,想拔針,手指卻不聽使喚。 沒等他做出下一個作,側堅的巖壁驟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響!蛛網般的裂紋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炸裂、蔓延。碎石簌簌落下,整個窟都在震,彷彿下一刻就要崩塌。 “赫東!赫東哥!你在哪啊?要塌了!救命——”程三喜變了調的哭喊聲從曲折通道的深傳來,帶著極致的驚恐,撕破了的混。 赫東被這突如其來的炸和哭喊震得頭皮發麻,踉蹌著向後急退。後背猛地撞上了一樣東西——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某種溫熱、甚至帶著一點彈的活! 一隻糙、佈滿厚繭和老繭的手掌,死死地按在了他後頸上,恰好覆蓋住那塊詭異的凸起。那隻手異常沉重,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赫東猛地回頭。 王瞎子那張佈滿深刻皺紋的臉近在咫尺。老人渾濁凹陷的眼窩似乎正“盯”著他脊骨的位置,山羊皮襖上濃重的土腥味和煙油味撲面而來。更讓赫東瞳孔驟的是,死死按在他後頸上的那隻手,手背皮上,竟然覆蓋著一層斑駁的、暗綠的銅鏽!那銅鏽的澤、質,與之前伊藤健拿出的那個神秘青銅羅盤如出一轍! “別!”王瞎子的聲音嘶啞低沉,帶著一種奇特的穿力,過了壁崩裂的噪音和程三喜遙遠的哭喊,“那東西在吸你的生氣!再用針去刺,你這骨頭都得變它的養料!” 王瞎子的手掌像一塊烙鐵,沉重地在赫東的後頸。那層冰冷膩的銅鏽著皮,帶著一種金屬特有的腥氣,讓赫東胃裡又是一陣翻騰。他下意識地想掙,但老人的手紋,力量大得驚人。 “那……那是什麼東西?在我骨頭裡?”赫東的聲音乾,脊柱凸起傳來的冰冷金屬,在王瞎子手掌的按下似乎變得更為清晰,彷彿皮下埋著一塊不屬於他的異形鐵片,正隨著他急促的心跳微微搏。 “是‘引子’。”王瞎子凹陷的眼窩轉向赫東,渾濁的視線似乎能穿,看到那塊凸起的本質。“藍鑽骨,怨氣髓。它把你當了錨,要在這地方紮發芽!” 程三喜的哭喊聲再次傳來,帶著哭腔的“赫東哥”在震窟裡迴盪,顯得格外悽惶無助。赫東心頭一力掙扎起來:“放開!三喜有危險!要塌了!” “塌不了!”王瞎子低喝一聲,按在他後頸的手猛地加力。赫東只覺得一奇異的暖流,帶著鐵鏽般的腥氣,從王瞎子佈滿銅鏽的手掌滲生生住了脊骨凸起蠢蠢的冰寒和詭異的搏。那暖流霸道而渾濁,與赫東自鹿骨手串殘留的溫潤力量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種暴的封印。 “聽好了,小子,”王瞎子湊得更近,嘶啞的聲音幾乎著赫東的耳朵,“你爺爺的在你骨頭裡燒著,那點藍一時半會還吞不了你。但你要是再,再那‘引子’,驚醒了底下埋著的東西,別說你,整個屯子都得給它陪葬!” 他佈滿銅鏽的手指,用力赫東後頸那塊凸起的位置。“這‘引子’連著地脈,也連著底下那些沒散乾淨的怨氣。它就是引信!你剛才那一針,差點把這窟窿炸上天!” 赫東渾。脊骨的冰冷搏在王瞎子那腥暖力量的制下暫時蟄伏,但皮下異的存在卻越發清晰,像一塊嵌骨髓的詛咒。祖父臨終前七竅流的慘狀毫無徵兆地撞進腦海,與此刻脊骨中冰冷的異重疊在一起。難道爺爺當年…… “你……你怎麼知道?”赫東艱難地問,目死死盯著王瞎子手背上的銅鏽,又猛地轉向老人腰間——那裡掛著七個樣式古樸的銅鈴鐺,在昏暗的線下泛著幽暗的金屬澤。那鈴鐺的材質,與手背的銅鏽,與伊藤健的羅盤,著同源的氣息! 王瞎子沒回答他的疑問,佈滿皺紋的臉轉向巖壁炸裂的方向,似乎在知著什麼。壁的震在緩緩平息,蛛網般的裂紋停止了擴張,只有細小的碎石還在不時滾落。程三喜的哭喊聲也變了斷斷續續的噎,似乎暫時離了最直接的險境。 “想救那小醫生,想弄清楚你爺爺的事,想活命,”王瞎子轉回頭,那隻銅鏽覆蓋的手依然死死按在赫東後頸,力道沒有毫放鬆,“現在,信我一次。” 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那隻銅鏽斑斑的手,既是鉗制,又像是唯一的錨點,將他牢牢釘在這片詭異莫測的險境之中。 “鬆開手,我教你一個法子,暫時封住這‘引子’,”王瞎子凹陷的眼窩似乎鎖定了赫東臉上的表,“能讓你撐到把這小醫生弄出去,撐到找到解決它的地方。但前提是——” 他佈滿銅鏽的手指微微收,幾乎要嵌進赫東的皮裡。 “你得完全按我說的做。一步都不能錯。”王瞎子的聲音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危險的警告,“把你的醫學常識,你的懷疑,統統給我收起來。在這裡,信那些玩意兒,死路一條。” 赫東的後頸被得生疼,皮能清晰覺到銅鏽糙的顆粒,以及那下面蘊含的、與冰冷脊骨凸起截然不同的、渾濁卻強大的力量。程三喜抑的泣聲斷斷續續傳來,像鈍刀子割在神經上。 信他?這個來歷不明、手掌生著詭異銅鏽、與伊藤健的羅盤似乎有著千萬縷聯絡的老瞎子?祖父的手札裡從未提過這樣的人。可不信他,脊骨中的異如附骨之疽,程三喜危在旦夕,窟隨時可能再次崩塌……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王瞎子似乎覺到了他心的劇烈掙扎,那隻銅鏽手掌的力道稍微鬆了一,卻依舊牢牢地控制著局面。他佈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只有凹陷的眼窩,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等待著赫東的回應。空氣凝固了,只剩下碎石偶爾滾落的細碎聲響,以及兩人沉重抑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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