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56章 深淵腐骨(1)

碎石和骨渣噼裡啪啦砸在上，後背撞上堅巖壁的劇痛讓赫東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他蜷在硌人的東西堆裡，肺裡火辣辣地疼，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一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腐爛氣味直衝鼻腔，燻得他眼淚直流。 纏的膩消失了。那些把他拖下來的手，此刻如同退般，悄無聲息地回了上方濃稠的黑暗裡，只留下冰冷的、帶著腥氣的風。深淵底部傳來一陣沉悶的、持續的轟鳴，像是巨大的生鏽齒在黑暗中緩慢地咬合轉。 赫東息著，試圖撐起，掌心卻按進了一片鬆脆的、凹凸不平的裡。他下意識地抓了一把，幾斷裂的、形狀怪異的骨頭被他攥在手裡。他猛地回手，這才看清自己下、周圍，全是累累白骨。人的，的，大的，小的，層層疊疊，一直鋪向黑暗深。 他剛才撞碎的，就是一面由這些骸骨和岩石混雜堆砌的“牆”。 冷汗瞬間浸了後背的衫。他強迫自己冷靜，目掃過這片恐怖的骨海。就在他剛才按下去的地方，除了碎骨，還有一塊冰冷堅的東西半埋在骨堆裡。他忍著強烈的生理不適，小心翼翼地撥開覆蓋在上面的碎骨和塵土。 那是一塊掌大的、不規則的青銅碎片。邊緣銳利，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銅綠和暗紅的、不知是鏽跡還是乾涸跡的汙垢。吸引他目的，是碎片表面刻著的幾道極其扭曲、怪異的線條。 這線條的走向、那種難以言喻的扭曲……赫東的心臟猛地一跳。他見過！就在伊藤健那個從不離的黑公文包搭扣上！那傢伙每次開合公文包，手指都會無意識地挲那個位置，赫東在暗中觀察時看得分明。這兩的符文，完全吻合！ “媽的，果然是他搞的鬼！”赫東低罵一聲，握了那塊冰冷的青銅碎片。碎片邊緣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卻也帶來一冰冷的清醒。伊藤健的目標，果然和這片深淵有關！這塊碎片，很可能就是他要找的那個“青銅羅盤”的一部分！ 深淵底部的齒轟鳴聲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就在這時，赫東注意到四周的巖壁——那些由骸骨和岩石混雜構的牆壁——發生了變化。骸骨空的眼窩深，一點、兩點、三點……無數幽藍的、如同鬼火般的點，無聲無息地亮了起來！它們麻麻，嵌在扭曲的骨和巖壁的影裡，像無數雙冰冷的眼睛，靜靜地俯視著骨堆中的闖者。 整個骸骨巖壁，彷彿活了過來，散發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氣息。 赫東全的汗都豎了起來。他背靠著冰冷的骨牆，警惕地環顧四周。幽藍的點在黑暗中無聲閃爍，沒有任何攻擊的跡象，但它們的存在本就帶來巨大的迫。它們指向哪裡？深淵更深有什麼？和那齒聲有關嗎？ 他的目不由自主地落回巖壁上那些閃爍著幽藍芒的骸骨。距離他最近的一骸骨，肋骨斷裂了好幾，一隻臂骨扭曲地向上出，空的眼窩裡，那點藍幽幽地亮著，似乎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一個念頭不控制地冒出來：它，會不會得到線索？就像薩滿過骨卜獲取資訊一樣？王瞎子就擅長這個。 這個念頭剛起，就被他強行了下去。太冒險了！這是萬人坑的深，是連祖父的手串都抵不住的煞氣源頭！這些骸骨眼窩裡的幽藍鬼火，是殘存的怨念？還是某種未知的陷阱？誰知道的瞬間會發生什麼？會不會直接引整個骸骨巖壁的異變？或者喚醒更深的東西？ “冷靜，赫東！你是醫生！”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疼痛讓他混的思緒稍稍集中。他用最悉的思維方式提醒自己：未知樣本，潛在高致病，極端危險環境，首要任務是生存和資訊傳遞，而非魯莽探查。 他攥著那塊青銅碎片，冰冷的了此刻唯一的錨點。伊藤健要這個，說明它極其重要。祖父的手串暫時失去了力量，他必須靠自己。 深淵底部的齒轟鳴聲節奏似乎加快了一些，帶著一種催促。骸骨眼窩裡的幽藍鬼火依舊無聲地閃爍著，像在，又像在警告。 赫東盯著那近在咫尺、眼窩閃著幽藍芒的骸骨，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程三喜那傢伙要是在這裡，肯定會咋咋呼呼地說“試試唄，科學解釋不了就給玄學”，然後不管不顧地手。關舒嫻會怎麼做？那個冷靜的警隊長，大概會先觀察環境，尋找退路，評估所有風險…… 退路？赫東苦笑了一下，抬頭向上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唯一的“路”就是被那些手拖下來的方向。下去？那齒聲傳來的地方？聽起來更像是死路一條。 他的目再次落回那幽藍的骸骨上。那芒似乎有某種微弱的脈，和深淵底部的齒聲呼應。是錯覺嗎？還是它們之間真的有聯絡？如果這鬼火是某種資訊載，是這片深淵的“眼睛”或者“記憶”……錯過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伊藤健謀的線索，甚至找不到出去的路。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心臟，但另一種更強烈的、屬於薩滿傳承者的直覺也在躁。祖父曾說過，有些真相，藏在生者不敢的死亡裡。他左手手腕上，那串失去澤的鹿骨手串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涼意。 赫東深吸一口氣，那濃烈的腐臭味再次衝肺部。他慢慢抬起右手，指尖因為張而微微抖。青銅碎片的稜角深深嵌掌心，帶來一刺痛。他死死盯著骸骨眼窩裡那點幽幽的藍，彷彿那是深淵本的眼睛。 指尖，懸停在那冰冷、的顱骨邊緣，距離那點跳躍的幽藍鬼火，只有毫釐。深淵底部的齒聲，驟然拔高了一個調門，發出刺耳的、彷彿金屬撕裂般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