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74章 冰柱暗影(1)

赫東拖著幾乎廢掉的左半邊在冰柱間挪。右臂每一次發力都牽扯著肋間的劇痛，暗金在管裡奔突，與龍怨的寒絞殺不休。冰柱深那七個薩滿虛影始終懸浮著，暗紫球穩定地散發微，骨杖的指向未曾改變。他強迫自己忽略它們，把注意力集中在辨識冰柱迷宮曲折的路徑上。冰面堅冰冷，每一次都帶來新的刺痛。 視野被切割得支離破碎。他繞過一扭曲的冰柱，左肩重重撞上另一更的冰柱，震得眼前發黑。他停下來息，冰冷的空氣像小刀颳著嚨。就在他試圖穩住時，眼角餘掃過剛剛撞上的冰柱表面。 一些線條在冰層深若若現。 赫東猛地定住。不是冰晶天然形的紋路。他艱難地側過，湊近那冰柱。線折下，冰層部確實刻著東西。他抬起還能活的右手，用袖子用力拭掉冰柱表面的薄霜。 刻痕清晰了一些。歪斜的線條，扭曲的符號，幾個殘缺的鳥形圖案。一種強烈的悉擊中了他。他急促地呼吸著，不顧左半的麻木和的撕扯，急切地拉開衝鋒拉鍊，從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手指因為寒冷和劇痛有些不聽使喚，他試了兩次才打開油紙包，出裡面那本邊緣磨損發黑的皮筆記本。 這是祖父的筆記。他抖著翻脆弱的紙頁，跳過那些記錄草藥和偏方的部分，直接翻到後面那些用潦草筆跡和古怪符號佔據的頁面。他的目在一頁頁凌的記錄上快速掃過，最終停在某一頁的左上角。 他的呼吸停滯了。筆記本上，祖父用抖的筆跡畫下的一個殘缺圖案，與眼前冰柱深那個最大的鳥形符號，幾乎一模一樣！旁邊的註釋只有幾個字，被墨水暈染開，但仍能辨認——“鎮魂……殘篇”。 鎮魂咒！ 這三個字像一道電流竄過赫東的脊椎。祖父臨終前散落的筆記裡，不止一次提到過這個詞，總是與“長白”、“守護”、“大劫”這些字眼聯絡在一起，語焉不詳，如同夢囈。他一直以為那是祖父神志不清時的胡話，或者某種薩滿秘傳的象徵符號。 可現在，它就刻在這冰封千年的迷宮裡！ 心臟在腔裡沉重地撞擊。他抬頭，再次看向冰柱深那七個沉默的虛影。他們手中暗紫球的芒似乎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又或者只是冰晶折造的錯覺。骨杖依舊穩穩地指向迷宮更深。 是巧合？還是……指引？ 祖父筆記裡破碎的資訊、薩滿虛影的守候、伊藤健公文包上相似的符文、侵自己管的暗金詛咒……還有眼前這突然出現的“鎮魂咒”殘篇。無數碎片在赫東混的腦海中撞、組合。 繼續深？這冰柱迷宮顯然不是天然形。這些刻痕的出現太過突兀，簡直像特意為他準備的餌。會不會是那些虛影，或者它們背後的存在——比如伊藤健——設下的陷阱？為了把他引向某個更致命的殺局？的暗金正與龍怨纏鬥，深迷宮核心，未知的力量可能瞬間打破他脆弱的平衡，讓他死得更快。 或者，相信這刻痕？相信它與祖父筆記的聯絡，相信這是某種指引？祖父守護的秘就在長白山深，而“鎮魂咒”很可能就是關鍵。這或許是唯一的線索，指向能解開他詛咒、甚至對抗伊藤健和境外勢力的關鍵——比如祖父筆記裡反覆晦提及的“鎮魂鼓”。 放棄深？他艱難地回頭了一眼來路。冰柱層層疊疊，反著幽冷的，早已辨不清方向。退回去，外面是更恐怖的七煞鎖魂陣，還有那些不斷滲出、尋找宿主的暗金。沒有生路。 冷汗沿著鬢角落，滴在攤開的筆記本上，迅速在脆弱的紙頁上暈開一小團溼痕。赫東猛地合上筆記，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 就在他做出決定的瞬間，異變陡生！ 冰柱深那七個薩滿虛影手中的暗紫球，毫無徵兆地同時發出刺目的強！那芒穿厚重的冰層，瞬間將整個冰柱迷宮映照得一片妖異的紫。赫東下意識地抬手遮擋眼睛，強烈的線刺得他視網劇痛。 強只持續了一瞬，如同幻覺。芒斂去，赫東放下手臂，驚駭地發現——冰柱上剛剛顯現的“鎮魂咒”刻痕，竟然消失了！冰面如鏡，彷彿那些刻痕從未存在過。 只有祖父筆記本上那個殘缺的鳥形符號，還安靜地躺在泛黃的紙頁上。 赫東盯著那空無一的冰柱表面，又低頭看看筆記，最後抬起頭，向芒散盡後依舊懸浮在冰層深的七個虛影。他們的廓似乎比剛才更清晰了一點，翎羽帽的影下，模糊的面孔似乎正對著他。 沒有退路。刻痕出現又消失，如同一個沉默的催促。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他不再猶豫，將筆記本小心地塞回油紙包，放好。右手抓住旁邊一冰柱的稜角，用盡全力氣，拖著沉重的、被兩力量撕扯的，朝著骨杖所指的方向，朝著迷宮最幽暗的深，一寸一寸，挪了過去。冰層深，七個虛影手中的球，隨著他的移，似乎極其輕微地、同步地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