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的心跳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下，像顆小石子投進湖裡，漾開圈圈漣漪。原來李老師早就發現了那些藏在實驗資料裡的小心思——疊的手，畫著彼此的小人，還有江翊幫扶穩測力計的瞬間。抱著筆記本走出辦公室，正好，走廊上的風帶著香樟花的甜味，看見江翊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個明的玻璃瓶，裡面裝著五彩的泡沫球，紅的、藍的、黃的，像把彩虹碎了裝在裡面。
“給你的，”他把瓶子遞給，泡沫球在下折出細碎的彩虹，“模擬浮力實驗的小球，比玻璃缸裡的水更安全，不會灑出來弄溼你的畫本。”瓶上著張便籤，畫著舉著測力計的小人，旁邊寫著“下午教你畫會游泳的公式，比你的魚更可”。
林溪把李老師的筆記本遞給他，兩人湊在一起翻著，過書頁，把畫中疊的手影投在地上，像真的在調天平，左盤放著的草莓手環，右盤放著他的虎口痣，不多不，正好平衡。陸知行抱著籃球從樓梯口跑過，突然停下來喊：“你們在看什麼？帶我一個！我的潛水艇也想上筆記，要畫最厲害的那種！”
江翊笑著把玻璃瓶塞給他：“給你的潛水艇加燃料，下午的實驗複習課，要贏過李老師哦——剛才說你的潛水艇了個逃生艙。”
陸知行立刻捧著瓶子研究起來：“逃生艙？我這就畫！”說著跑向教室，恐龍T恤的尾圖案在走廊上晃個小三角。
林溪看著兩人打鬧的背影，低頭翻開李老師的筆記本，在畫著天平的那頁，悄悄畫了顆小小的草莓，紅的，帶著綠的葉子，正好落在兩隻手的中間，像顆平衡重量的砝碼，不多不，剛好是心的分量。
原來理老師的“特殊關照”，不是給實驗指南，是給藏在公式裡的心意搭了座橋，鋪了條路，讓那些說不出口的默契，順著彈簧測力計的指標，慢慢升到最清晰的刻度。就像此刻瓶中的泡沫球，浮浮沉沉間，都是藏不住的歡喜，像被曬化的糖，甜得恰到好。
下午的實驗複習課，李老師讓小組代表演示實驗，林溪握著測力計的手有點抖，江翊站在旁邊，輕聲報著資料：“木塊重力2.4牛，浸水中後1.6牛，浮力等於重力減拉力，0.8牛……”他的聲音像定心丸，讓慢慢穩住了手。陸知行的“潛水艇”在講臺上的玻璃缸裡游來游去，泡沫球灑了一地，像誰撒了把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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