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里的向陽處_第89章 複習到凌晨的咖啡後遺症(2)

作者:於筆墨人生·7個月前

午休的廣播響起時,林溪的眼皮開始打架,像掛了鉛塊。趴在桌上打盹時,髮梢垂到陸知行的相機上,螢幕亮起來,映出江翊正在給的歷史課本標重點,筆尖劃過“五四運”四個字時,特意在“國”下面畫了波浪線,像在強調什麼,又在旁邊畫了個舉著紅旗的小人,眉眼像。而陸知行把自己的校服外套下來,輕輕蓋在上,彩虹相機帶從外套口袋裡出來,掃過江翊的手背,像在說“別”,卻又沒真的阻止,只是把外套往肩上拉了拉,蓋住在外面的手腕。

“醒醒,該吃午飯了。”陸知行的聲音得像耳語,林溪睜眼時,看見他手裡舉著個三明治,麵包邊被烤得金黃,是喜歡的全麥款,邊緣還帶著點焦脆的殼。江翊突然把保溫桶往桌上放,裡面的蔬菜粥還冒著熱氣,小米混著南瓜的甜香漫出來,“我媽熬的,養胃,知道你喝咖啡傷了胃。”他說話時,目落在陸知行的三明治上——夾著的火片是林溪不吃的,陸知行突然把火挑出來塞進自己裡,臉頰鼓鼓的像只倉鼠,含糊不清地說“我剛好想吃”,其實他最討厭火的腥味。

林溪的胃突然一陣翻攪,像有隻手在裡面擰。咖啡因和熱可可在肚子裡打架,捂著時,撞翻了陸知行的相機包。捲筒的試卷散了一地,其中張理捲上,陸知行用紅筆把所有難題都標了星號,旁邊寫著“林溪肯定會錯,這裡要重點講”,還畫了個小小的箭頭,指向常錯的步驟。而江翊在的歷史捲上,把容易混淆的時間點用不同標出來,像幅彩的地圖,“戊戌變法”用橙,“辛亥革命”用藍,旁邊寫著“像彩虹一樣好記吧”,顯然是學了陸知行的彩虹綵帶。

“我去趟洗手間。”林溪的腳步虛浮,像踩在雲朵上。江翊和陸知行同時起,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兩道平行的輕響。走廊裡的瓷磚得像冰面,突然腳下一,陸知行手扶時,江翊已經把自己的棉墊墊在了腳下——是周窈織的,上面繡著顆星星,和林溪發繩上的圖案一模一樣,針腳歪歪扭扭的,像周窈的字跡。兩人扶著往洗手間走,陸知行的手在左,託著的胳膊肘,江翊的手在右,扶著的腰,像兩堵穩穩的牆,把護在中間,連腳步都刻意放慢,配合的速度。

從洗手間出來時,林溪的臉好了點,像退了點的海。靠在走廊的窗戶上看樹影,香樟葉在風裡搖晃,影子在牆上跳著細碎的舞。陸知行突然把相機往手裡塞:“給你看個好東西。”相簿裡有個新資料夾,“防困秘籍”,裡面是周窈舉著薄荷糖的笑臉,門牙缺了顆還傻乎乎地笑;江翊在場跑步的背影,校服後領沾著片銀杏葉;甚至有張管理員大叔打哈欠的樣子,眼角還掛著淚。最後一張是陸知行自己,舉著塊寫著“不許熬夜”的紙板,表嚴肅得像教導主任,眉個川字,卻在紙板角落畫了個小小的心,林溪突然笑出聲,太的突突聲竟悄悄停了。

下午三點的剛好落在理錯題本上,在“左手定則”四個字上投下溫暖的斑。林溪的筆尖終於順暢起來,發現陸知行畫的小人左手比耶的姿勢,和江翊標的“接禮”手勢,其實是同一個方向,只是表達方式不同。兩個影子在紙頁上重疊時,突然想起凌晨四點的檯燈下,自己對著這道題哭鼻子的樣子,眼淚滴在“倫茲力”三個字上,暈開了墨,原來有些難,不是靠撐就能過去的,像迷路時需要路標,困頓時需要肩膀。

閉館前半小時,林溪把最後顆薄荷糖塞進裡。清涼味漫到嚨時,像吞了口薄荷味的風。突然把自己的理筆記往江翊懷裡塞:“這個借你,周窈說你總記錯公式,我標了重點。”又把歷史時間軸遞給陸知行:“這個給你,上次看見你把‘五四運’寫‘五卅運’,我畫了時間線。”兩人接過時都愣了下,封面上都著片銀杏葉,是今天早上從圖書館門口撿的,形狀幾乎一模一樣。陸知行突然舉著相機站起來,“拍張合照吧,紀念今天不喝咖啡日。”

相機螢幕裡,林溪站在中間,左邊是舉著歷史筆記的江翊,右邊是理錯題本的陸知行,三人的影子在夕裡融一片,像幅暈染開的水彩畫。林溪的發繩纏在陸知行的相機帶上,紫蝴蝶結把彩虹綵帶系個漂亮的結,而江翊的保溫杯放在三人腳邊,熱可可的甜混著薄荷的涼,在空氣裡釀種溫的風,吹得桌面的書頁輕輕翻,像在為他們鼓掌。

DEL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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