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變_第31章 新的“河鎮”之清河鎮(1)

作者:玉彬先生·7個月前

五特踩著沒踝的泥,往河道村走時,腳已經結了層殼——是前幾天下雨濺的泥,曬乾後又被水打溼,反覆幾次,像裹了層陶片。他抬頭,河道村就臥在河灣裡,土坯房的屋頂蓋著茅草,遠遠看去,像撒在黃土地上的一把乾柴。風裡沒有柳鎮的泥土香,只有一河泥的腥氣,混著枯草味。

剛走到村口,就聽見一陣咳嗽聲,斷斷續續的,從一間矮房裡傳出來。五特放緩腳步,看見房門口坐著個老漢,背靠著土坯牆,手裡攥著乾裂的木瓢,瓢裡空空的,只有幾點泥印。老漢的頭髮全白了,在頭皮上,臉上的皺紋比地裡的裂還深,咳的時候肩膀一團,像棵被風颳彎的枯樹。

“老鄉,”五特走過去,聲音放輕,“請問這是河道村嗎?”

老漢停下咳嗽,慢慢抬起頭,眼睛渾濁得像蒙了層河泥,看了五特半晌才點頭:“是……是河道村。你是……外鄉人?來幹啥?”他的聲音沙啞,像用幹樹枝颳著土坯牆。

五特蹲下來,從懷裡掏出塊烤乾的,遞過去:“俺五特,從柳鎮來,往河鎮去。路過這裡,想討碗水喝。”

老漢盯著看了看,沒接,只是把木瓢往旁邊挪了挪:“沒水……河裡早幹得見底了,井裡的水也快沒了,得省著喝。”他咳了兩聲,又說,“你要是趕路,就別在這耽擱了,村裡沒啥好招待的。”

五特收回手,把兩半,一半塞到老漢手裡:“吃吧,墊墊肚子。俺不急著走,就想問問,河裡咋會幹呢?”

老漢,手指抖了抖,慢慢咬了一小口,嚼了半天才能嚥下去:“去年秋天就沒咋下雨,冬天又沒雪。開春本該漲水的,河倒越幹越厲害,現在就剩河中間一灘泥,連蝌蚪都活不了。”他指了指村外的河,“你看,河床上的裂能塞進拳頭,地裡的麥子全枯了,俺們……俺們都快熬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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