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門的廝殺剛歇下片刻，城外突然傳來沉悶的絞盤轉聲。張二狗扶著斷裂的矛杆氣，聽見這聲音渾一僵——那是重型投石機上弦的靜，比他們用過的任何攻城械都要可怖。他掙扎著爬到垛口邊，剛探出頭，就被王奎一把拽了回來。
“不要命了？”王奎的聲音帶著後怕，往城下一指，“看清楚再說！”
張二狗順著他的手去，心臟驟然。護城河對岸的空地上，三十架重型投石機正在調整角度，木架高聳如猙獰的巨，投臂末端的皮兜裡，黑沉沉的石彈在殘下泛著冷。他認得這東西——前日東門挨轟時，半座箭樓就是被這玩意兒砸塌的，磚石碎塊飛起來三丈高，連躲在箭窗後計程車兵都被傷了大半。
“快！快搬盾牌！”城樓上的將領嘶吼著，聲音抖得不樣子，“把所有能擋的東西都推過來！”
士兵們慌忙拖著殘破的盾牌、斷裂的檁條往城牆中段挪。那裡的磚石偏淺，是三年前修補時換上的新料，本就不如老城牆堅固，剛才又被敵軍的輕型投石機砸了數，牆皮早已剝落，出裡面的夯土夾層。誰都清楚，那些重型投石機的目標，正是這要命的薄弱點。
一、石彈如雷：城牆在震中
“放！”
城外傳來一聲沉悶的令下，三十架投石機的投臂同時砸落。石彈帶著破空的尖嘯劃過天際，像一群黑的禿鷲，朝著南門城牆俯衝而來。張二狗只覺眼前一黑，下意識地撲到殘破的盾牆後，死死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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