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卷頭的“絕”二字在郭明志眼底暈出霧，油墨腥氣鑽鼻腔。當他握筆的右手穿課桌時，指間纏繞的不是木屑，而是細如髮的硃砂線——這些線正將地底的青花瓷瓶拽向地面。
瓶2013年的款識在重寫中剝落，出底層用骨灰燒製的暗紋，釉面浮現的嬰兒滿月照裡，背景牆上掛著明代刑部的“明鏡高懸”匾額。
“丁酉年五月初七，收生魂九錢六分。”天花板傳來打算盤聲，考場日燈管突然裂，飛濺的玻璃渣在空中凝固殿試金榜的字型。
郭明志看見自己的名字正被三十七顆犬齒拼湊，每顆牙齒的牙髓腔裡都蜷著微版的書生魂。
作文題《文明的重量》在答題卡上扭曲時，郭明志的太突突跳。四百年前的《漕運利弊論》字跡如同活蛆，在紙面蠕出八格式。
他咬破舌尖，將貔貅青瓷片虎口，珠在試卷上炸開《吃人的聖賢書》標題。
天花板吊扇旋殘影，捲起的風中裹著宣德年間狀紙殘頁。那些泛黃的申訴書封住其他考生口鼻，墨跡在他們臉上蝕刻出黥刑。
校長從監控探頭鑽出的半截子流淌著活字鉛，西服襯的電路板拼出《四書》章句：“君子不，當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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