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站在臨時指揮部門口，就著昏暗搖晃的燈，再次審視鋪在破木板上、用鉛筆和尺子反覆修改勾畫得麻麻的廠區平面圖和裝置清單。
父親王老漢佝僂著腰，坐在旁邊一個小馬紮上，用一塊油石，緩慢而專注地打磨著一把從泥裡撈出來、鏽跡斑斑的剝皮刀，金屬的沙沙聲，在發電機的背景噪音裡，顯得異常沉穩。
陳霞在不遠，用那口破鐵鍋燒著開水，蒸汽混合著柴煙嫋嫋升起，給這片充斥著淤泥、鐵鏽和消毒水氣味的空間，添了一微弱的生活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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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沒有抬頭，手指在圖紙上一個代表屠宰主車間的方框上輕輕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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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漢停下磨刀的作，抬起渾濁但依舊銳利的眼睛，看了看圖紙，又向遠黑暗中那片更龐大的、死寂的車間廓。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老工人特有的、就事論事的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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