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後的叢林,蒸騰起一更加濃重、令人窒息的溼熱氣息。腐爛的樹葉和泥土混合著某種奇異花朵甜膩到發齁的香味,形一種詭異的氛圍。參天古木的樹冠層層疊疊,將天空切割碎片,只有零星的斑頑強地下,在佈滿苔蘚和菌類的林地間投下搖曳不定的影。這裡,便是地圖上標註的險地——“百蠱叢林”。
馬車幾乎是在匍匐前行。壯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纏繞著每一寸土地和樹幹,需要張小凡不時揮斬龍劍,碧芒閃過,才能艱難地開闢出一條勉強通行的隙。車深陷在鬆溼的腐質中,發出不堪重負的。空氣中飛舞著各種聞所未聞的昆蟲,彩斑斕,形態怪異,發出嗡嗡的、嘶嘶的鳴,令人頭皮發麻。
張小凡全神貫注,靈識如同最細的網,掃過前方每一片可疑的影,每一株形態奇特的植。他不敢有毫大意,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可能蘊藏著致命的殺機。
“爹爹,那朵花好漂亮……”念瑤趴在車窗邊,指著一株生長在巨樹部、散發著幽幽藍、形如鈴鐺的花朵,小聲說道。孩子的眼睛總是容易被麗的事吸引。
“別!”張小凡頭也不回,聲音嚴厲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後怕,“瑤兒記住,在這裡,越是漂亮的東西,越可能危險。那可能是‘迷魂藍鈴’,它的花能讓人產生幻覺,沉睡至死。”
念瑤嚇得回小手,抱住旁的雪球。雪球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周散發出的冰寒氣息在馬車周圍形一道微弱的屏障,驅趕著那些試圖靠近的飛蟲。焰兒則警惕地走在馬車側前方,赤紅的瞳孔掃視著地面和低矮的灌木,它的存在讓一些潛藏的小型毒不敢輕易靠近。
車廂,碧瑤靜靜地躺著。顛簸的旅途讓的臉似乎更加蒼白,但那縷銀髮,在過枝葉隙的微弱線下,卻偶爾會流轉過一極其黯淡的、彷彿月華般的澤。尤其當馬車經過某些特定的區域,比如一片籠罩著淡紫霧氣的沼澤,或者一叢開著妖豔猩紅、形狀如同骷髏頭花朵的灌木時,那銀白的芒會微微亮起,彷彿與周圍的環境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張小凡過始終連線著碧瑤心脈的靈力線,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種變化。他的心沉了下去。這共鳴,是意味著他們走對了方向,靠近了與“巫月”契約相關的區域?還是……預示著碧瑤的異變正在加速,與這片土地的危險力量產生了更深的糾葛?這種不確定,像一繩索,勒住他的心臟。
行程緩慢得令人焦灼。午後,他們不得不穿越一片更加令人而生畏的地帶——蟲沼。這裡的地面不再是堅實的土壤,而是覆蓋著一層粘稠的、冒著氣泡的黑淤泥,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和腐臭混合的氣味。淤泥中生長著稀疏的、葉片邊緣帶著鋸齒的詭異水草,水面上漂浮著各種昆蟲的骸。更可怕的是,淤泥中不時有巨大的、彩斑斕的水蛭探出頭,或是群結隊、指甲蓋大小、甲殼閃爍著金屬澤的怪蟻迅速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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