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瀰漫著腥與蛇腥味的淺，每一步都像是在離一個短暫的噩夢，卻又踏了另一個更加漫長的苦難征程。張小凡揹著碧瑤，覺背上的人兒輕得像一片羽，卻又重得如同上了整個世界的苦難。他的早已超越了疲憊的極限，魂魄的創傷如同一個不斷風的破口袋，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邁步，都伴隨著源自靈魂深的、尖銳的撕裂。視線時常模糊，耳邊嗡鳴不斷，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聲音在尖嘯，唯有咬牙關，憑藉一近乎本能的意志力，才能勉強辨認方向，拖著灌了鉛的雙向前挪。
念瑤抓著他的角，小臉繃，不再哭泣，也不再喊累。那雙原本應該充滿真的大眼睛裡，此刻只剩下與年齡不符的憂慮和堅韌。努力邁著步子，跟著父親，不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像一隻驚卻強裝鎮定的小鹿。雪球和焰兒跟在兩側，它們上的傷痕依舊明顯，雪球的髮禿了幾塊，焰兒的鱗甲澤黯淡，但它們依舊忠實地履行著護衛的職責，只是步伐也著一難以掩飾的虛弱。
碧瑤始終昏迷不醒。的臉蒼白得明，呼吸微弱而急促，彷彿隨時都會斷絕。那縷銀髮失去了之前偶爾流轉的澤，死氣沉沉地搭在額前。然而，張小凡過著背脊的，能覺到那寒的月華之力並未消失，反而像是在沉寂中積蓄，偶爾會不控制地竄一下，引得微微搐，帶給張小凡一陣心驚跳。他不知道這是好是壞，只能將所剩無幾的、相對溫和的太極玄清道靈力，持續不斷地緩緩渡，試圖安那躁不安的力量，維繫那脆弱的生機。這個過程對他自己而言，無異於雪上加霜，但他甘之如飴。
正午時分，烈日如火，炙烤著大地。他們幸運地找到了一條匿在石叢中的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潺潺流，散發出微弱的靈氣。這對於乾疲憊的一家人來說，不啻於天降甘霖。
張小凡小心翼翼地將碧瑤放在溪邊一塊平坦的、被樹蔭籠罩的青石上。他先用手捧起清涼的溪水，小心翼翼地潤溼乾裂的，然後才自己痛飲了幾口。冰涼的溪水劃過嚨，暫時下了的灼熱和嚨的腥味。念瑤也趴在水邊，小口地喝著水，又用溪水拭著小臉和手臂，試圖洗去疲憊。
張小凡檢查了一下碧瑤的況，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但喝下水後，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他稍稍鬆了口氣，這才顧得上理自己左臂上被蛇毒腐蝕的傷口。傷口周圍的皮已經發黑潰爛，傳來陣陣惡臭和刺痛。他咬牙關，用匕首剜去腐，劇痛讓他冷汗直冒，控制不住地抖。念瑤看到父親模糊的傷口，小臉煞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而是默默遞過來乾淨的布條和之前採摘的、有止效果的草葉。
“爹爹……疼嗎？”小聲問，聲音帶著哭腔。
張小凡接過草藥，出一個笑容，了兒的頭髮：“不疼。瑤兒真乖，會幫爹爹找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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