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途,彷彿踏了另一個世界的邊緣。天空似乎永遠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泛著詭異月白暈的雲靄,難以穿,白晝也顯得昏暗而冷。腳下的土地逐漸被一種如鏡的黑岩石取代,行走其上,必須萬分小心,否則極易倒。四周的植被越來越稀疏,形態也越發怪異,有的樹木枝幹扭曲如同掙扎的人影,葉片則如同冰冷的金屬薄片,在微弱的線下閃爍著寒;偶爾能看到幾叢頑強生長的花朵,花瓣卻蒼白得沒有一,只在月下會散發出幽幽的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抑,靈氣變得異常活躍,卻帶著刺骨的寒屬,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不斷侵蝕著張小凡本就千瘡百孔的魂魄。他每走一步,都覺像是揹負著一座冰山在移,刺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滲骨髓,與魂魄深的灼痛織在一起,形一種冰火兩重天的極致折磨。視線時常變得模糊,耳邊除了永恆的嗡鳴,似乎還開始出現一些細微的、彷彿來自遠古的竊竊私語,擾著他的心神。
碧瑤依舊昏迷,但的卻了這片詭異地域中最清晰的“羅盤”。越是深,髮間那縷銀對月華之力的應就越發敏銳。即使在昏暗的白晝,那銀髮也會偶爾流轉過一微不可察的冰藍澤;而每當夜晚降臨,天穹上那被雲靄遮掩、卻依舊散發出清冷輝的月亮變得清晰一些時,那銀髮便會如同活般,散發出和卻堅定的月白暈,並且總是指向西南方一個特定的方向。有時,在途經某些能量似乎特別凝聚的地點(比如一塊刻著模糊古老紋路的巨石,或是一天然形的、匯聚月華的石凹)時,碧瑤的甚至會微微發熱或發冷,那銀也會驟然亮起,為張小凡修正著前進的路線。
這奇異的指引,是黑暗中唯一的希之,卻也像一把雙刃劍,不斷切割著張小凡的心。他欣喜於方向的明確,卻更恐懼於碧瑤對這寒力量的親和——這彷彿在證明,與那“朔月之泉”,與那古老的契約,繫結得有多麼深。
“爹爹,孃親的頭髮……又在發了。”念瑤小聲說道,挨著父親,小手冰涼。連日來的驚嚇和艱難跋涉,讓這個年的孩子臉上失去了大部分,眼神里充滿了疲憊,但那份與年齡不符的堅韌卻支撐著沒有倒下。學會了在父親幾乎力竭時,默默遞上水囊;學會了在父親因劇痛而短暫停頓時,用小手扶住他的胳膊;甚至學會了憑藉孩子特有的敏銳,發現一些父親因傷痛和焦慮而忽略的細節,比如一塊石頭下可食用的苔蘚,或者巖中滲出的、尚未被寒氣息汙染的乾淨水滴。
張小凡低頭看了看兒,又了背上因銀髮指引而彷彿籠罩在一層聖潔又詭異暈中的碧瑤,心中酸楚與決絕織。他出一個極其艱難的笑容,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嗯……這說明……我們離目標……越來越近了。瑤兒再堅持一下……”
乾糧早已耗盡。水囊裡的水也所剩無幾。張小凡不得不用最後殘餘的靈力,嘗試凝聚空氣中稀薄的水汽,但這過程對他脆弱的魂魄來說是巨大的負擔,往往凝聚出幾口清水,就會讓他眼前發黑,幾乎暈厥。他也曾冒險獵殺過一隻形似蜥蜴、速度奇快的小型生,但那生的冰冷刺骨,帶著一腥臊氣,他和念瑤勉強吃下後,都到一陣噁心和不適。生存,了比前行更直接的考驗。
夜晚,是一天中最難熬的時刻。寒意倍增加,狂風在的黑岩石間呼嘯,發出鬼哭般的聲響。他們找不到任何可以遮擋風寒的地方,只能依偎在一塊巨大的、背風的岩石下。張小凡將碧瑤護在懷裡,用自己殘存溫溫暖冰涼的,念瑤則蜷在父親另一邊,小小的子不住地發抖。雪球和焰兒靠在他們邊,雪球散發出的微薄寒氣此刻反而了需要抵的件,它只能盡力收斂;焰兒則拼命催殘存的熱力,形一個微弱的溫暖區域,但它自己也凍得鱗甲都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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