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北冥的核心宮殿裡，彷彿被凍結了。
淚滴冰晶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溫潤而穩定的月白暈。暈之中，那個由純粹月華靈蘊凝聚而的碧瑤虛影，已然清晰了許多。眉眼如畫，青如瀑，一襲虛幻的白勝雪，與生前別無二致，只是周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明，彷彿一陣稍大的風就能將吹散。靜靜地“站”在那裡，不，是漂浮著，雙眸已然睜開，那雙曾映照過青雲山月、流波海星的眸子，此刻盛滿了越生死界限的疲憊，以及一種深不見底的、近乎凝固的寧靜。
張小凡就站在面前，不足三尺之遙。他出的手，骨節分明卻微微抖，停滯在半空，指尖距離那虛幻的影只有寸許，卻再不敢前進分毫。他怕，怕這指尖一旦及，到的不是悉的溫，而是虛無的穿，怕這眼前的一切，只是他沉睡十五年後的一場心魔幻境。
他的膛劇烈起伏，重的呼吸在死寂的宮殿中格外清晰。淚水早已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死死睜著眼，貪婪地、一寸一寸地描摹著碧瑤的容，彷彿要將這失而復得的影像刻進靈魂最深。十五年的空白，十五年的生死兩隔，無數個日夜的思念與絕，在這一刻化作洶湧的水，衝擊著他剛剛甦醒、尚且脆弱的心神。狂喜如同岩漿般灼燒著他的四肢百骸，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更刺骨的痛楚——為碧瑤此刻虛幻的存在，為付出的難以想象的代價。
“碧……瑤……”
他終於從嚨深出了這兩個字，聲音沙啞乾得如同砂紙，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抖。千言萬語堵在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碧瑤的虛影微微波了一下，那雙寧靜的眸子，緩緩聚焦在張小凡臉上。沒有立刻的回應，的目如同最輕的羽，細細拂過他飽經風霜的眉眼，掠過他新生的胡茬，停留在他不斷落淚水的臉頰上。那目裡，有恍惚，有確認，有一種歷經漫長孤寂後終於抵達彼岸的釋然，但更多的，是一種幾乎要將張小凡靈魂融化的、深沉如海的憐與心疼。
極其緩慢地，抬起那隻虛幻的手，彷彿耗盡了極大的力氣，虛虛地、模仿著拭的作，拂向張小凡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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