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初升的、金紅的朝,並未如同舊世界記載中那般,遵循著嚴格的、可預測的軌跡,在東方的地平線短暫停留、便迅速攀升,照亮整個世界。它彷彿也沉浸在這片新生的、充滿了無限可能與靜謐的天地中,又或是到了那枚懸浮的、“種子”所散發的、溫暖碧綠芒的無聲牽引,只是溫地、幾乎是不捨地,將自己那純淨、溫暖的輝,均勻地、毫無保留地,灑向這片經歷了終極毀滅、也剛剛獲得新生的、尚顯稚的大地,然後便緩緩地、以一種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向上、向著更高、更廣闊的天穹,平穩地、堅定地升起,彷彿一位慈的父親,正將襁褓中初生的嬰兒,小心翼翼地、捧向更加明的未來。
日升月落,本是天地間最古老、也最恆常的規律。但在這片新生的天地,在這“種子”的芒籠罩下,這最初的、完整的一天,其流逝的節奏,似乎也帶上了一種奇異的、與舊世界截然不同的、緩慢、悠長、而又充滿了寧靜生機的韻律。沒有舊日記憶裡,那些為了生計、為了修煉、為了爭權奪利、甚至僅僅是為了“活著”而必須進行的、張、急促、甚至充滿了焦慮與算計的奔波與忙碌。只有一種彷彿迴歸了生命最本源的、與這片新生天地、與那“種子”、與那初升的朝,同步呼吸、同步生長的、奇異的、平和的、卻也充滿了微小喜悅與希的、嶄新的“日常”。
曾叔常與水月,在那幾間親手搭建的、充滿了大竹峰風格的竹屋小院中,度過了這新生天地的第一個完整白晝。
晨曦微時,他們便已並肩立於院中那株新生的、格外青翠的竹子旁,默默著遠方那“種子”,也著那天邊的朝,著空氣中那純淨、溫和、充滿了生機的靈氣,緩緩滲因重傷而乾涸、滯的經脈,帶來一微弱、卻真實不虛的暖意與生機。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彷彿在向那片已然化為“種子”一部分的、悉的、卻再也無法及的影,無聲地彙報著這新一天的開始,也分著這新生的希。
朝徹底升起後,水月便回到屋,開始理昨日在附近新生的林地、溪流邊採集的一些、憑藉昔年在青雲小竹峰所學、以及在漫長歲月中積累的、對各種靈草、靈植的藥、功效的瞭解,初步辨認出的、幾種似乎有微弱療傷、補氣、安神效果的、散發著與“種子”芒同源碧綠靈氣的、不知名的、新生的、葉、草、與鬚。的作很慢,很仔細,彷彿在進行著某種神聖的儀式,也彷彿在過這些簡單的、與這片新天地最直接的接,著、理解著、也適應著這全新的、陌生的、卻又充滿了親切與生機的世界。
曾叔常則拿起一柄以新生的、堅韌的木與溪流中撿拾的、形狀合適的、被碧綠芒浸潤、出溫潤澤的卵石,簡單打磨、綁縛而的、簡陋的石斧,走向小院旁那片更加茂的、新生的竹林。他選了一細適中、質地堅韌的竹子,以緩慢、卻穩定的節奏,一下一下地砍伐著。石斧並不鋒利,伐竹的過程也遠不如舊日以飛劍劍氣、甚至徒手輕易斬斷來得迅捷、輕鬆,反而充滿了笨拙、費力的原始。但曾叔常的臉上,卻沒有任何不耐或沮喪,只有一種奇異的、專注的平靜。他能清晰地覺到,每一次揮石斧,每一次的拉、收,每一次呼吸與這片新生天地靈氣的換,都讓他與這方世界、與手中的工、與那株正在被砍伐的竹子之間,產生一種更加直接、更加真實的、彷彿脈相連般的聯絡。這聯絡,雖然微弱,卻遠比舊日依賴強大修為、便利法寶、所獲得的、那種近乎“征服”與“索取”的、疏離的掌控,更加……踏實、溫暖,也更能讓他到一種腳踏實地的、活著的、真切的存在。
午後,變得更加溫暖、明亮,卻並不灼熱。曾叔常將砍伐好的竹子拖回小院,與水月一起,將其剖開、削薄片,開始修補、加固昨日搭建時因倉促、材料有限而顯得有些不甚穩固的竹屋結構。兩人配合默契,作依舊緩慢,卻有條不紊,偶爾低聲流幾句關於竹子紋理、韌的看法,或是指點一下對方手中工的角度、力度,平靜的語調中,帶著一種歷經生死、終於獲得片刻安寧的、奇異的、相濡以沫的溫馨。
傍晚,夕將那枚懸浮的、“種子”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也將其碧綠的芒,與天邊的晚霞、與這片新生大地上的綠、與遠湖泊的粼粼波,織一幅靜謐、祥和、卻又充滿了無限生機的、壯麗而溫的畫卷。曾叔常與水月,終於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在小院中那簡陋的石桌旁坐下,用新燒製的、糙的陶碗,盛著溪水煮沸、加了幾片水月理過的、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不知名葉的、微苦卻回甘的、簡單的“茶水”,靜靜地、就著天邊最後的輝,慢慢地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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