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如利刃般刺普泓上人的心。這位一生慈悲為懷的高僧，此刻老臉漲得通紅，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無法反駁，因為曾叔常說的，是事實。
“叔常，別說了。”水月拉住了緒激的曾叔常，看向普泓上人，語氣雖冷，卻也多了一理解，“普泓大師，我明白你的難。天音寺的境，我們同。但，你既已盟，便已與那‘新紀元盟’同流合汙。從今往後，我們，便是陌路。”
“水月……”普泓上人眼中閃過一痛楚。
“不必多言。”水月打斷他，轉向曾叔常，道，“叔常，聽到了嗎？他們已經聯起手來，要置我們於死地。天音寺的妥協，就是最明確的訊號。我們再無退路，也無盟友。要麼，束手就擒，任人宰割；要麼，便在這片廢墟之上，重新豎起青雲的大旗，哪怕只有我們這十八個人，也要跟他們，鬥個魚死網破！”
曾叔常膛劇烈起伏，他死死地盯著普泓上人，又看向遠方天際，那團溫暖的。許久，他猛地一跺腳，將那早已熄滅的旱菸杆踩得碎。
“好！好一個‘新紀元盟’！好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咬牙切齒，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中發出，“我青雲門，自道玄以下，數千弟子，從未向任何勢力低過頭！今日，就算只剩下我曾叔常一人，也絕不向這群竊賊、強盜、蛀蟲，屈服半分！”
他轉，對著竹林小院中，那些原本垂頭喪氣的青雲弟子們，發出了雷霆般的怒吼：“都給我聽著！不想死的，不想青雲亡的，就都站起來！把你們的眼淚乾，把你們的懦弱丟掉！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苟延殘的難民，我們是青雲門最後的戰士！我們要讓那北堂風，讓那東方明，讓那蓬萊雲渺，讓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青雲二字，是能被摧毀，卻永不能被征服的！”
他的話語，充滿了，充滿了悲壯，也充滿了絕中迸發出的、最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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