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寂之海”深的時,流淌得異常緩慢,也異常粘稠。灰白的霧氣如同亙古不變的海水,緩慢地旋轉、翻湧,將一切聲音、線、乃至時間的概念都消磨得模糊不清。殘破的星舟懸浮在漩渦中心,了這片死寂之海中唯一一抹異。
舟靜室,已不復當初的簡陋。在曾書書、雲飛揚、冷如霜、了塵院主四人,以及倖存弟子們的共同努力下,他們以星舟殘骸為基,結合青雲的劍陣符文、蓬萊的仙家陣法、冰魄的寒晶玄玉、禪淨的佛靈紋,於這“墟”心深,生生開闢出了一方小小的、相對穩定的修煉淨土。
淨土中心,林澈盤膝而坐,雙目微闔。他眉心的灰白印記,此刻正以一種玄奧的韻律緩緩閃爍,每一次明滅,都引著周圍“墟”之霧氣,泛起細微的漣漪。他左手虛按,掌心上方懸浮著一縷不斷變幻形態、散發著“無序”與“消解”氣息的灰白氣流。右手輕抬,指尖縈繞著一溫潤而堅韌、蘊含著“生機”與“淨化”力量的青金芒。
“左為墟,右為生,墟生,道種自。”
了塵院主站在淨土邊緣,手中捻著一串由“希”寶樹新葉煉製的簡易念珠,低聲為幾名傷勢稍輕的弟子講解。他目落在林澈上,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與期待。“林施主此刻所行之道,已非我禪淨‘希’之法,亦非青雲‘太極玄清’,更非單純引‘墟’力。他是在以自為爐,以‘墟’之無序為薪柴,以‘生’之希為火種,試圖熔鍊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獨屬於他自己的‘道’。”
“此道,兇險萬分。”曾書書拄著玄清古劍,立於一旁,面已恢復了幾分紅潤,但眉心依舊帶著一疲憊的倦意。他損的道基,在“墟”心獨特的環境與林澈散發的奇異道韻滋養下,已開始緩慢重塑,只是過程極為痛苦,彷彿將破碎的骨骼一點點重新拼湊、熔鑄。“墟力無孔不,稍有不慎,便會被其同化,道基徹底崩毀,淪為這死寂之海的一部分。林澈能走到這一步,實乃奇蹟。”
“奇蹟,亦是劫數。”雲飛揚盤坐在一方寒玉團上,古劍“滄溟”橫於膝前,劍有龍,卻不再如往日那般激昂,反而帶著一種沉澱後的斂。“他左眼中所蘊,乃是最本源的‘墟’之真意,右眼所藏,是極致的‘生’之希。二者本如水火,如今卻在他勉強維持平衡。這平衡,脆弱如弦,一旦有外力干擾,或他自心志搖,頃刻間便是萬劫不復。”
冷如霜沒有言語,只是靜靜地著淨土中心的林澈,指尖一點冰晶悄然凝結,又悄然融化。在這“墟”心之地,的冰魄寒氣修行,到了前所未有的制,卻也讓對“秩序”與“穩定”有了更深的悟。能覺到,林澈此刻的狀態,看似平靜,實則正在進行著一場驚心魄的、關乎生死道途的“拉鋸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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