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下達的第二天，蕭戰便起了個大早，興沖沖地（主要是為了躲早朝）拉著依舊有些忐忑的李承弘，兩人皆作富家翁打扮，只帶了便裝的二狗等四五名幹親衛，如同尋常閒逛的爺倆，溜溜達達地踏了傳說中的“魔鬼試煉場”——永樂坊。
剛穿過那道略顯斑駁、寫著“永樂坊”三字的坊門，一極其複雜、層次分明的濃郁氣味便如同有形的牆壁，猛地拍打在眾人的臉上。這裡面混雜著剛出籠的包子香、油炸果子的焦香、旁邊食攤傳來的濃烈香料味，但更多的是汗在夏日高溫下發酵的酸餿氣、不知堆積了多久的爛菜葉和廚餘垃圾的腐敗味、裡常年不散的淤泥腥氣，以及……某些牆角約傳來的、極辨識度的尿味。各種氣味暴地混合在一起，形一極其霸道、直衝天靈蓋的“人間真實煙火氣”。
街道兩旁，店鋪麻麻，鱗次櫛比，只是大多招牌歪斜，漆剝落。更多的則是見針的流攤販，扁擔、推車、地攤，將本就只有丈許寬的街道得只剩下一條蜿蜒曲折、需要側才能過的隙。地面更是慘不忍睹，汙水橫流，無下腳，果皮、紙屑、菜葉、牲口糞便隨可見，在秋日尚存的餘熱下散發著令人不愉的氣息。
從小在宮廷長大、最艱苦也不過是東南軍營的李承弘，哪裡親經歷過這等陣仗？那味道衝得他下意識地用袖子捂住了口鼻，眉頭鎖了一個川字，臉都有些發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蕭戰卻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面不改，甚至還故意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品鑑什麼陳年佳釀，然後咂咂，一本正經地點評道：“嗯！夠勁！夠衝！這味道……生活氣息很濃厚，很接地氣嘛！比宮裡那些薰香真實多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好評”，他們前方不遠，一個明顯喝得醉醺醺的漢子，衫不整，搖搖晃晃地走到一相對“寬敞”的牆角，打了個響亮的酒嗝，然後便堂而皇之、酣暢淋漓地開始“灌溉”牆壁，裡還哼著不調的小曲。
李承弘看得面紅耳赤，又驚又怒，低聲音對蕭戰道：“老師！天化日，朗朗乾坤！這……這何統！簡直有傷風化！”
蕭戰著下，目在那道“人工瀑布”上停留片刻，點了點頭，用一種研究軍事地圖般的嚴肅口吻說道：“嗯，看到了。這說明本坊公共基礎設施建設嚴重滯後，民生需求得不到基本滿足。看來，修建公共茅廁，是咱們上任後的第一項迫民心工程！得提上日程，儘快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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