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像把吝嗇的梳子，勉強拉開冀州府大牢厚重的黑暗，在青石臺階上留下幾道慘白的痕。空氣裡飄著稻草腐爛的黴味、腥氣，還有一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餿臭，混合了地牢特有的“迎賓香”。
“哐啷——”
鐵柵門被獄卒用力拉開，刺耳的聲在狹窄的通道里撞出迴音，驚醒了角落裡幾隻碩的老鼠，吱吱著竄進影。
蕭戰拎著本邊角捲起、沾著可疑暗紅斑點的賬冊，晃悠悠走了進來。他沒穿袍，還是那洗得發白、袖口磨出邊的布短褂，紮在靴筒裡，頭髮隨便用皮繩綁在腦後，幾縷不聽話的碎髮耷拉在額前。要不是後跟著面沉靜的李承弘、以及抱著胳膊像尊門神似的李鐵頭，獄卒差點以為這是哪個來探監的鄉下窮親戚走錯了門。
“國公爺，睿親王殿下，這邊請。”獄卒點頭哈腰，手裡的燈籠抖得影晃，“最裡頭那間，單獨關著的，按您的吩咐，十二個時辰不錯眼地守著。”
蕭戰“嗯”了一聲，目掃過兩旁牢房。線昏暗，只能看到一雙雙或麻木、或驚恐、或怨毒的眼睛，在柵欄後閃爍。這裡關押的大多是淨業教的頭目骨幹，還有幾個罪證確鑿、民憤極大的員，比如黑山縣令趙德柱。此刻的趙縣令，早沒了往日的威，穿著髒汙的囚服，蜷在牆角，裡唸唸有詞，不知是在祈禱還是在咒罵。
蕭戰腳步沒停，徑直走到通道盡頭。這裡是一間特別加固的牢房，牆壁是整塊青石壘，鐵柵有小孩胳膊，門上掛著三把大鎖。
獄卒哆嗦著掏出鑰匙，一把一把開啟。鎖簧彈開的“咔噠”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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