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餐館出來那天，我一路走回家。腳下的路好像變得格外長，每一步都踩得我心口發疼。街上的人來人往，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只有我，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回到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躺了整整一天。
兒子在門外敲了好幾次門，我都沒理他。我不想聽他解釋，也不想聽他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他說的每一句，都像針一樣紮在我的心上。我想不通，那個從小跟在我後，一口一個“媽”的小男孩，怎麼會變現在這個樣子。他怎麼能那麼理直氣壯地，惦記我手裡那點養老錢。
天黑的時候，我才勉強爬起來。我走到廚房，開啟冰箱，裡面空空的。我翻了半天，只找到一包泡麵。我燒了點熱水，泡了面。面泡好了，我卻一口都吃不下。我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面，眼淚又掉了下來。我這輩子，省吃儉用，捨不得給自己買一件新服，捨不得吃一頓好飯。我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留給了兒子。可到頭來，我卻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沒怎麼出門。我每天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一遍一遍地回放著兒子說的那句話：“你老了不用留存款”。那句話像魔咒一樣，纏著我，讓我不過氣。我覺得心裡堵得慌，口一陣陣發悶。有時候，我會突然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眼淚都咳出來了。我知道，我是氣病了。
這天早上，我剛起床，就覺得頭暈眼花。我扶著牆，慢慢走到客廳。我想倒杯水喝，剛拿起水杯，就覺得眼前一黑，子一，倒在了地上。杯子摔在地上，碎了好幾片。熱水灑在我的胳膊上，燙得我鑽心疼。可我一點力氣都沒有，連一手指頭都做不到。
我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旁邊坐著我的老鄰居張大媽。張大媽見我醒了，趕湊過來。說，妹子，你可算醒了。你嚇死我了。我早上看你沒出門，就過來敲了敲門。敲了半天沒人應，我就喊了業。把門開啟的時候，你就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我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嗓子幹得厲害。張大媽趕給我倒了杯水，餵我喝了兩口。我說，謝謝你啊，張大媽。張大媽嘆了口氣，說，謝什麼。都是老鄰居了。你說你，怎麼把自己折騰這個樣子。醫生說了，你這是積勞疾，加上緒激，才暈過去的。你得好好養著。
我點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我問張大媽，我兒子呢？你給他打電話了嗎？張大媽說，打了。我昨天就給他打了電話。他說他忙，今天早上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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