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接二連三地呼嘯著離開半島酒店,可接連不斷的兇殺和謀都毫不影響派對中人的興致,在野心,藥與酒的作用下,派對在凌晨兩點十七分達到了某種臨界點。
派對從天泳池裡挪到早已佈置好的宴會廳中,金絨帷幔從三十英尺高的穹頂傾瀉而下,邊緣被刻意燒出焦痕,流蘇上還掛著仿製的灰燼;巨大的水晶吊燈倒懸於天花板,DJ臺建在一座仿造的倒塌神廟立柱上,立柱表面滿了真正的金箔,金箔在頻閃燈下片片翹起,像一層正在落的、發的皮。
空氣裡瀰漫著三種味道:香檳、可卡/因、以及某種從巨大的銅香爐裡溢位的香。
香爐是真正的十八世紀波斯古董,裡面燃燒的香樹脂從阿曼採購,每公斤價值高達三千元。煙從銅爐鏤空的蓋子裡湧出來,濃稠得像態的琥珀。
煙霧沿著天花板緩緩鋪開,在倒懸的水晶吊燈之間纏繞、堆積,最後從穹頂中央的通風口被吸走——但吸得不夠快,煙霧在天花板上形了一層緩慢旋轉的、白的雲。
室泳池沒有室外的大,但更巧思——圓形的大理石泳池池底用藍和金馬賽克拼出某種伊斯蘭幾何圖案。泳池裡現在沒有水,卻裝了一萬朵保加利亞大馬士革玫瑰的花瓣,深紅的,在頻閃燈下看起來像凝固的塊。
有人在花瓣裡打滾。一個穿著銀亮片西裝的男人從花瓣裡站起來,渾沾滿了碎裂的花瓣,看起來像一個被剝了皮的、渾淌的人。他大笑,抓起一把花瓣朝空中扔,花瓣落在附近一個人的香檳杯裡,沒有把它撈出來,而是就著花瓣喝了一口,然後開始吻他。
音樂是某種無法歸類的、像被拆散的骨頭重新拼起來的混合。Deep house的低頻脈疊加了1920年代爵士樂的管樂取樣——小號聲從音響裡出來,尖利、嘶啞,像一隻被踩住尾的貓——然後突然切一段中東烏德琴的即興彈奏,琴絃被撥得極快,音階之間的音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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